成都出发峨眉山一日游，挑战极限，还是拥抱遗憾？

凌晨四点，成都还在沉睡，我摸黑起床，灌下一大口冰美式，喉咙被刺激得生疼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上面显示着“成都东站-峨眉山站，最早班高铁C6251，06:10发车”，这注定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旅程——从成都到峨眉山一日往返，听起来就像个疯狂的计划，但谁说旅行一定要从容不迫？把自己逼到时间的墙角,反而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。

06:10，高铁准时启动。 窗外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逐渐后退，车厢里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，邻座的大叔已经打起了呼噜，而我盯着手机里那密密麻麻的攻略，心里直打鼓：到底选哪条线路上山？传统游客路线是从报国寺坐观光车到雷洞坪，再徒步或缆车上金顶；而徒步爱好者则会选择从清音阁、一线天那条线，经生态猴区、洪椿坪、九十九道拐……后者风景绝美，但单程就要六七个小时，对我这个一日游的“时间乞丐”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07:30，抵达峨眉山站。 山间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，清冽得带着甜味，瞬间赶走了所有困意，出站口挤满了拉客的司机和旅行社人员，声音嘈杂得像清晨的菜市场。“去雷洞坪吗？马上走！”“金顶一日游，包车包门票！”我摇摇头，径直走向旁边的旅游观光车售票处，时间紧迫，我必须做出最冷酷的取舍——放弃山脚和中段的诸多古寺、清溪、猴群，直扑最高处的金顶，这感觉就像吃包子只吃了最后一口馅儿，明知遗憾,却别无选择。

观光车在山路上盘旋了将近两小时。 司机技术娴熟，在连续不断的弯道上把车开得像在滑行，窗外，植被从阔叶林渐渐变成针叶林，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时好时坏，同车的一家人兴奋地指着偶尔从雾中显现的陡峭山崖惊呼，而我则抓紧时间闭目养神，为接下来的徒步储备体力，我知道，从雷洞坪到接引殿的1.5公里步行道，是见到那群“山大王”——峨眉灵猴的最后一个机会，果然，刚下车没走几步，就看到几只毛色光亮的猴子大摇大摆地蹲在栏杆上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游客，它们早已不是怕生的野生动物，而是精通交易的老江湖，一个女孩手里的塑料袋被猛地抢走，引得周围一片惊叫和笑声，我捂紧自己的背包，快速通过，心里那点想看猴子的文艺幻想,在现实面前碎得干脆。

接引殿到金顶的缆车，是穿越云海的飞船。 车厢缓缓上升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白茫茫一片，有那么几分钟，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在钢索上滑行的小盒子，以及玻璃上凝结的细小水珠，失重感混合着脱离尘世的恍惚，直到缆车冲破云层——阳光毫无征兆地倾泻下来，瓦蓝的天空下，那座举世闻名的普贤菩萨十方金像，就这样静静地、辉煌地矗立在群山之巅的云海之上。 所有赶路的焦躁、取舍的纠结，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景象熨平了，金顶的气温比山下低了十几度，风很大，吹得人几乎站不稳，但没人愿意离开，人们举着手机、相机，试图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，但再好的镜头，也拍不出身临其境时,那种被宏大与神圣同时击中的战栗感。

我在金顶只停留了不到一小时，绕着金殿、银殿、铜殿走了一圈，摸了摸据说能带来好运的铜象，在舍身崖边壮着胆子望了一眼脚下翻腾的无边云海，时间嘀嗒作响，像无形的鞭子，我必须赶在下午四点前下到雷洞坪，才能坐上最后一班下山观光车,衔接上返回成都的高铁。

回程的缆车和观光车，比上山时显得更加漫长。 身体开始感到疲惫，兴奋感退潮后，遗憾便浮了上来，我没能去清音阁听“双桥清音”的流水潺潺，没能在洪椿坪的“洪椿晓雨”中感受空山新雨，更错过了仙峰寺、遇仙寺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古老传说，我这一日游，像极了现代生活的隐喻：目标明确，路径最短，效率最高,却也错过了最多沿途的风景。

晚上八点，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成都。 地铁里灯火通明，人潮汹涌，与清晨出发时仿佛是同一个世界，却又完全不同，手机相册里是金顶的日出云海（虽然我并没看到日出，用的是别人的攻略图安慰自己）、庄严的金像、搞怪的猴子,还有我累到变形却带着笑的自拍。

这场“极限挑战”式的一日游，到底值不值？如果你问我，我会说，它像一杯浓缩咖啡，你无法品尝到咖啡豆从种植到烘焙的完整风味层次，但在最短的时间内，你得到了最强烈的那一击醇香与提神醒脑，它不完美，甚至有些狼狈，但那种在有限时间里竭尽全力去靠近一座圣山、一片云海的感觉,本身就成了一种独特的记忆。

如果你的时间也只够偷来一日，别犹豫，就用这匆忙的一天，去换一个站在云海之上的瞬间吧，至于那些遗憾，就让它成为下次再来的、最理直气壮的理由，毕竟，峨眉山就在那里，它不赶时间,它永远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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