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额济纳旗,一场穿越山河与时间的自驾朝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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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清晨总是带着点黏糊糊的湿润,车子驶出绕城高速,把满城的火锅香和梧桐影甩在身后时,心里忽然空了一下——不是失落,倒像是拉开一道厚重帷幕前的屏息,导航上那条蜿蜒向北的线,终点是那个念起来有点异域腔调的名字:额济纳旗,这一路,不是从A点到B点,更像把一卷横跨两千多公里的风物长卷,用车轮一寸一寸地碾开。

起初还是熟悉的配方,雅安过后,青山叠翠,隧道连着高架,风景被裁剪成窗外飞速倒退的绿色胶片,可过了广元,进入甘肃地界,大地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某种丰沛的汁液,山体褪成一种坚硬的土黄,线条变得硬朗、干脆,像用斧头劈砍出来,绿色成了奢侈品,偶尔一簇,倔强地贴在岩缝里,空气里的水分被抽干,呼吸变得直接而粗粝,这种转变并非突如其来,却依然每次都能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人类的文明聚落,在这里显得格外珍贵,城镇与城镇之间,隔着大片沉默的、由黄土和砾石构成的“留白”。

真正的洗礼,是从驶上G7京新高速开始的,这条路,被誉为“穿越沙漠的巨龙”,当你真正驰骋其上,才会觉得任何比喻都显得苍白,路笔直地伸向天际线,仿佛没有尽头,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戈壁,黑褐色的沙石地上,稀疏地趴着一团团骆驼刺,是这片枯焦大地上唯一的生命韵律,天空是一种毫无杂质的、辽阔的蓝,低垂的云团投下巨大的移动阴影,像给大地盖上又掀开一块块深色的绒毯,孤独感在这里有了体积和重量,偶尔对面车道掠过一辆车,竟会生出一种“他乡遇故知”的亲切,服务区间隔极远,加油、泡面、透口气,每一个停顿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驿站,让你重新确认自己与文明世界的脆弱联系。

身体是疲惫的,精神却被这种极致的空旷涤荡得异常清醒,耳朵里只剩下风声和引擎声,脑子里那些城市里的蝇营狗苟,被这浩荡的风吹得七零八落,你会开始想一些平时不会想的问题,关于存在,关于时间,关于人类在这颗星球上刻下的痕迹,这条路,开得人心里慌慌的,又莫名地踏实。

从成都到额济纳旗,一场穿越山河与时间的自驾朝圣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当“额济纳旗”的路牌终于出现时,夕阳正把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壮烈的金红,胡杨林还没到最好的时节,但目的地本身,已足以让人长舒一口气,次日清晨奔向胡杨林,虽然未逢金秋十月那场轰轰烈烈的“黄金盛宴”,但眼前的景象,依然有直击灵魂的力量。

它们不像南方的树那般温润秀美,树干粗粝扭曲,像挣扎的巨蟒,像凝固的闪电,以一种近乎痛苦的姿态向上攀伸,树皮皲裂,深深浅浅的沟壑里,塞满了塞北的风沙和故事,叶子是绿的,却绿得深沉,绿得吃力,边缘已微微泛出一点预示辉煌的黄意,站在这些树中间,你会感到一种沉重的、磅礴的生命力,它们不是“生长”而是“钉”与严酷的环境对抗了千年,生而不死一千年,死而不倒一千年,倒而不朽一千年,这传说像咒语,也像勋章,林间很静,只有风穿过枝丫的呜咽,那声音听起来,像是大地缓慢的呼吸。

离开胡杨林,去了黑水城,那座西夏古城的残骸,孤零零地矗立在流沙之中,断壁残垣被风蚀成奇异的形状,昔日的佛塔,如今只剩下一个土夯的轮廓,指向天空,抓一把滚烫的沙土,里面混着碎陶片,站在废墟的阴影里,戈壁的热风裹挟着历史的尘埃扑面而来,那一刻,胡杨的“生”与古城的“死”,形成了奇妙的互文,一个用极致顽强的“活”来对抗时间,一个则以坦然的“灭”来注解永恒,它们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者,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语言与时间对话。

回程的路,感觉短了许多,或许是因为心被那片戈壁和胡杨撑大了,装下了更多的空旷与寂静,再看沿途的风景,竟觉得亲切,当湿润的空气再次包裹车身,远处成都平原的灯火如繁星般浮现时,竟有种“归来仍是少年”的恍惚。

这一趟,像一次笨拙的朝圣,身体在颠簸,眼睛在饕餮,灵魂在吐纳,额济纳旗,它不给你舒适,不给你便捷,甚至不给你预期的绚烂,它只给你一片赤裸裸的天地,一段孤零零的路,一群沉默的树,一座风化的城,把你和那些关于生命、时间与存在的、最原始的问题,一起扔在旷野的风里。

答案呢?风里没有答案,答案在你被风沙打磨过的心壁上,那细微的回响,只有自己听得见,油箱空了,相机满了,人晒黑了,但心里某个地方,被那无边的金黄(哪怕只是想象中的)和亘古的苍茫,悄悄地、永久地照亮了一角,这就够了,不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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