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门轻轻一点,后视镜里高楼的轮廓渐渐模糊成天际线的一抹淡影,把导航的目的地设成“随缘”,关掉那些催促的提示音,这次从成都出发的自驾,我不想再做时间的奴隶,成都不只是起点,它是浸在茶香麻辣里的魂,车轮滚出去,带走的是一身烟火气,奔赴的,是青山绿水里另一种“巴适”。
驶出成都平原的怀抱,最先迎接你的,往往不是名山大川,而是一路变幻的“味道”,摇下车窗,风里那股熟悉的火锅牛油香仿佛还在鼻尖缠绕,可转眼间,湿润的空气里就掺进了竹叶的清新和泥土的微腥,耳朵也跟着放假,电台里热闹的方言节目被我们换成了私藏的歌单,或是干脆什么也不放,就听轮胎碾过不同路面的低吟:高速上是平稳的唰唰声,像快进的背景音;拐进省道,变成了略带颗粒感的沙沙响;等钻进那些不知名的乡间小道,它便和虫鸣鸟叫、忽远忽近的溪流声混成了一首无名的协奏曲,自驾的乐趣,第一层就在这里——你的感官是打开的,是流动的,是被自然和偶然一点点填满的。
别人往热门的古镇扎堆,我们偏要拐个弯,去寻那些地图上都要放大才看得见的角落,记得有一次,顺着一条岔路瞎晃,竟闯进一个江边的小村子,几棵巨大的黄桷树撑着绿荫,底下散着几张竹椅,老人坐在那里,时间像是慢了半拍,村口有家豆花店,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白,老板娘舀豆花的手法利落,蘸水一碟,红油翠绿葱花,简单直白的好吃,我们坐在矮凳上吃完,她笑着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你们城里人,就爱找这些没人地方。” 那一刻,忽然觉得,最美的风景不是被框在镜头里的,而是坐在陌生村口,被一碗豆花的温热和一句闲聊轻轻击中的瞬间,这些意外得来的“冷门”,没有门票,没有商业街,却有着生活最本真的粗粝与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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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西的壮丽是绕不开的篇章,但当车盘旋而上,折多山的垭口风大得能吹跑烦恼,我们却没有执着于在打卡点排队拍照,更爱的是找一处开阔的草甸边停下,看着经幡在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下疯狂舞动,什么也不做,就那么发呆,高原的阳光有重量,晒得人骨头酥软,云影在山坡上缓慢地爬行,像巨人的脚步,这里的美太有压迫感,反而让人沉默,自驾给你的特权就是这份“停留的自由”,美景不是任务清单上待勾选的一项,它是你可以用一整段空白时光去对视、去消化的存在。
说到吃,自驾更像一场移动的味蕾探险,不必迷信网红榜单,你的鼻子和当地人的车流就是最好的指南,中午可能还在雅安江边,吃一锅鲜掉眉毛的雅鱼汤,奶白的汤底,鱼肉细嫩;傍晚到了乐山,瞧见巷子里排长队的,多半是翘脚牛肉或者甜皮鸭,跟着排准没错,最难忘是在某段国道旁,一个简陋的棚子,招牌就写“蹄花”二字,停满的大货车就是它的勋章,一碗雪豆炖得稀烂的蹄花,汤色乳白,蘸上麻辣蘸碟,入口即化,抚慰了所有颠簸的疲惫,这种“路边偶遇”的美味,带着锅气和尘土气,是任何精致餐厅都无法复制的旅途勋章。
这一路,车不只是工具,它成了暂时的家,后座散落着零食、外套和没看完的书,副驾的姑娘脱了鞋,把脚翘在车窗边(车窗是开着的),我们会为了一片突如其来的彩虹惊呼,也会因为错过一个路口而吵上两句,旋即又因发现另一条更美的小路而和解,音乐从民谣放到摇滚,聊天的内容从天南地北到人生哲学,最后可能归于沉默,各自看窗外的流云,这种密闭空间里共享的时光,微妙地调整着彼此的频率。
当车再次开回成都,华灯初上,熟悉的麻辣味扑面而来,看看里程表,数字增加了一截;摸摸心口,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更满了一些,这一圈,没赶什么著名景点,但仿佛又去了更多地方,自驾的终点从来不是某个地理坐标,而是你终于学会,把赶路变成“路过”,把风景看成“生活”,成都还是那个成都,但你我知道,油箱里加满的,不止是汽油,还有一段用风和自由酿成的、只属于我们的巴适时光,下次,车轮该往哪个方向滚呢?不急,泡杯茶,慢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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