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茶馆里还飘着茉莉花香,拉萨的经幡已经在风里念了千万遍的经文,这条从海拔500米的盆地到世界屋脊的朝圣路,我走过三次,每次都觉得是第一次。
很多人说,走318国道进藏是“眼睛在天堂,身体在地狱”,要我说,这话只对了一半,身体确实遭罪——翻折多山时头疼得像要裂开,在通麦天险的烂路上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,晚上睡在海拔四千多的理塘,呼吸都成了需要认真对待的技术活,可正是这些难受,让沿途的每一帧风景都有了重量,太容易抵达的美景,总让人觉得轻飘飘的。
记得第一次在康定城外停车,折多河的水轰隆隆地奔流,那种蛮横的生命力瞬间把人镇住,这水是雪山化的,冷得扎手,可看着它在夕阳下泛着碎金的光,你会莫名相信,这水里淌着某种古老的、未驯服的力量,继续向西,风景开始不讲道理,新都桥的秋天,杨树黄得不像真的,像是谁把整个高原的阳光都熬成了颜料,一股脑泼在了山谷里,藏寨散落在河边,白墙黑窗,炊烟细细的一缕,时间在这里慢得几乎停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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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震撼的永远是那些雪山,第一次看见贡嘎主峰从云层后露出时,全车的人都“哇”了出来,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,那不是美,是威严,它就在那儿,白得耀眼,沉默地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我们和我们的越野车,那一刻,你心里那些都市里带来的焦虑、算计,会被一种更庞大、更清冷的东西涤荡一空,你只是个路过的人,而山是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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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条路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风景,而是“在路上”的状态本身,你会遇到摇着转经筒、用身体丈量土地去拉萨的朝圣者,他们额头的茧和清澈的眼神,能让你愣上好久,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饭馆,和跑长途的藏族司机共用一壶酥油茶,听他磕磕绊绊的汉语里夹杂着生动的故事,会在东达山垭口,和一群刚认识的骑行者互相打气,分享最后半瓶氧气,这种联结很短暂,却异常结实,因为你们共享着同一片令人窒息的高原蓝天,同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蜿蜒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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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反应来的时候,真的会思考人生,在左贡那个夜晚,头疼得睡不着,盯着旅馆低矮的天花板,忽然觉得平时在都市里纠结的升职、房价、人际关系,在此刻显得那么遥远又可笑,生存被简化成呼吸、心跳、保持温暖这几件事,这种“简化”是一种粗暴的治愈。
也有狼狈不堪的时候,爆胎在荒芜的邦达草原,等了四个小时救援;在然乌湖被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得躲进路边废弃道班;因为施工堵车,在业拉山七十二拐的尘土里吃了三顿泡面,可奇怪的是,事后回忆起来,这些反而成了最鲜活的记忆,比任何明信片式的风景都深刻。
当你终于穿过米拉山隧道,看见拉萨河谷的绿意和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时,那种心情很难形容,不是兴奋,更像是一种漫长的呼气,一种混合着疲惫、成就感和淡淡怅然若失的平静,你知道,旅程的终点到了,但这条路上被唤醒的某种东西,已经留在了身体里。
如果你问我从成都到西藏旅游是什么,我会说,它不是一个目的地,而是一段漫长的、清醒的梦,是胃里装着火锅的滚烫,去迎接雪山的冷冽;是把平原生活的所有惯性,摊开了放在海拔五千米的天风里晾晒,这条路不会改变你的生活,但它或许能给你一把钥匙,打开你心里某个被日常锁了很久的房间,钥匙,就在下一公里转弯处,等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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