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十一月,空气里开始渗进那种熟悉的、湿漉漉的冷,天色总是灰蒙蒙的,像一块永远也拧不干的厚毛巾,那天早上,我看着窗外银杏树最后几片顽固的叶子,忽然就觉得,受够了,受够了这即将包裹一切的阴郁,手指划过手机屏幕,订下两张机票——从成都双流到三亚凤凰,没什么周密计划,就是一场对灰色冬天的“临时叛逃”。
第一天:着陆,与潮湿的暖风撞个满怀
飞机穿过云层,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灰白,陡然变成一片无垠的、耀眼的蓝,舱门打开那一瞬,不是热,是一股饱满的、带着海盐和植物气息的暖风,“呼”地一下扑了满脸,成都需要裹紧的羽绒服,在这里成了累赘,这种温度的切换,不是渐变,是“咔嚓”一声的硬切,像把身体直接从冷藏柜拎到了阳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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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地方选在了大东海附近,不为别的,就图个热闹和方便,放下行李,趿拉着酒店的人字拖就直奔海边,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好,不烈,沙子细白,踩上去还留着太阳的余温,软软地包裹着脚踝,海水是那种通透的翡翠色,一层层卷上来,哗啦哗啦,声音比成都街头的车流声悦耳一百倍,我就站在浅滩里,让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背,那一刻,脑子里关于报表、KPI、下周天气的那些乱麻,“唰”地一下就被冲走了,什么攻略都没做,就在沙滩边的烧烤摊,就着腥咸的海风,吃了一顿满是烟火气的烤生蚝,味道嘛,说不上多惊艳,但那种随意和畅快,千金不换。
第二天:蜈支洲岛,把蓝色看倦
去蜈支洲岛的船颠得厉害,像坐海盗船,但一上岛,所有不适都值了,这里的海,颜色是有层次的——近处是透明的果冻绿,远一点是润泽的孔雀蓝,再往天际线去,又沉静成一片深邃的靛青,白色沙滩像一条细腻的缎带,我参加了潜水,当身体沉入水下,另一个世界豁然开朗,成群的、叫不出名字的彩色小鱼就在手边穿梭,珊瑚轻轻摇曳,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呼吸阀规律的“嘶嘶”声,那种绝对的、被蓝色包裹的宁静,和在成都茶馆里人声鼎沸的安逸,是生命两种背道而驰却又同样极致的享受。
下午就在岛上的情人桥、观日岩瞎逛,太阳很晒,汗流浃背,但心情是飞扬的,看到那些拍婚纱照的情侣,在烈日下摆着甜蜜的造型,心里默默佩服,傍晚离岛的船上,看着那座绿色的小岛在夕阳的金辉里渐渐变小,忽然觉得,人有时候就需要这样一片纯粹的蓝,来洗洗被城市琐事蒙尘的眼睛。
第三天:雨林与市井,冰火两重天
今天想换种口味,去了呀诺达雨林,一进景区,瞬间换了个世界,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,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草木清香,潮湿,但清新,沿着栈道走,各种奇形怪状的热带植物张牙舞爪,溪水潺潺,和昨天海边的开阔狂放完全不同,这里是另一种旺盛的、拥挤的生命力,走了玻璃栈道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绿谷,腿有点软,但很刺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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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则一头扎进了三亚的市井——第一市场,这里和雨林的静谧是两个极端,人声鼎沸,灯光混杂,空气里弥漫着海鲜的腥味、水果的甜香和炒菜的锅气,自己挑海鲜,跟摊主半生不熟地砍价,然后拿到隔壁加工店,当一大盘椒盐皮皮虾、香辣蟹上桌,配上冰镇的椰子水,那种鲜辣热络的滋味,瞬间又把思绪拉回了成都的夜市,不同的食材,不同的做法,但那种对热闹生活的热爱,好像南北相通。
第四天:南山寺的宁静与椰梦长廊的黄昏
去了南山寺,108米高的海上观音圣像,庄严肃穆,我不是虔诚的佛教徒,但站在那片开阔的海天之间,看着观音像慈悲的俯视,海风拂过檐角的风铃,叮咚作响,心里确实获得了一种难得的平静,在成都,焦虑是具体的,是下一顿火锅约谁,是项目截止日期,而在这里,烦恼变得很渺小,被海天稀释了,吃了一顿素斋,味道清淡,但很舒服。
傍晚,沿着椰梦长廊慢慢走,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,太阳变成一个温柔的咸蛋黄,缓缓下沉,把天空、海面和长长的椰林都染成暖金色、橙红色,最后是浪漫的粉紫色,很多本地人在散步、跑步,生活气息扑面而来,我什么也没想,就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,觉得时光这样“浪费”,真好。
第五天:告别,带一片阳光回去
最后半天,没再去景点,睡到自然醒,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,最后吹了吹三亚的风,去买了些热带水果打包,芒果、莲雾,想把这份甜味带回去,中午又去吃了一碗后安粉,汤头鲜美,胡椒粉的味道很提神。
回程的飞机上,从舷窗看着那片蔚蓝的大海逐渐被云层和大地取代,我知道,我又要回到那个灰色的、但充满了火锅香气的城市了,身体或许会重新裹上羽绒服,但心里,已经偷偷藏进了一片阳光、一阵海风,和那种随时可以“叛逃”的勇气,这5天,不像一次标准的旅游,更像一次给身心充电的“换季”,从盆地到海岛,穿越的何止是两千多公里,更是一种生活的节奏和心境,三亚的海浪,大概会在我接下来成都的冬天里,反复拍打,提醒我:生活,总有另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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