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重庆江北机场出来的那一刻,湿热的空气裹着花椒的辛香扑面而来,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,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楼宇从江边一直堆到山腰,轻轨列车从居民楼的中间穿行而过——这就是传说中的8D魔幻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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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三天在重庆,我学会了“垂直生活”
住在解放碑附近一家老居民楼改造的民宿里,房东阿姨用带着浓重川渝口音的普通话告诉我:“妹儿,在这里不要相信导航说的直线距离五百米,那可能是要爬二十层楼的高度差。”
果然,第一天去找一家网上很火的火锅店,地图显示步行十分钟,结果这十分钟里,我经历了:从民宿下五层楼,走过一条平路,再上三层露天楼梯,穿过一个菜市场,最后还要坐一段扶梯——而这一切,不过是从一栋楼的背面绕到了正面。
重庆的火锅和想象中一样热烈,晚上十点的巷子深处,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,毛肚鸭肠在筷起筷落间消失,邻桌的大叔光着膀子,举着山城啤酒用重庆话划拳,声音洪亮得盖过了锅底的沸腾声,我学着本地人的样子,把香油蒜泥碟搅匀,第一口嫩牛肉下肚,辣得眼泪直流,却又忍不住再夹一筷。
最震撼的还是洪崖洞的夜晚,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吊脚楼建筑群,但当夜幕降临、华灯初上时,整片山崖突然变成《千与千寻》里的汤屋,金光灿灿地倒映在嘉陵江面上,我挤在人群里拍了几张照片,突然觉得没意思了——这样的美景,应该用眼睛记住,而不是手机。
第四天坐上了去成都的动车,速度很快,窗外的风景从山城变成了平原
成都是另一种节奏,如果说重庆是沸腾的红汤火锅,成都就是那杯可以喝一下午的盖碗茶。
住在宽窄巷子附近,清晨七点就被鸟叫声吵醒,穿着睡衣下楼,巷口的面馆已经坐满了人。“二两素椒杂酱,多青!”这样的点单声此起彼伏,我学着要了一碗,老板抬头看我一眼,用成都话说:“妹妹第一次来?给你少放点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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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人好像有种天生的悠闲,下午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竹椅木桌摆了一坝子,我花了十二块钱要了杯碧潭飘雪,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,隔着老远就把开水精准地冲进盖碗里,茶叶在玻璃杯中上下翻飞,旁边一桌老爷爷在掏耳朵,眯着眼睛,表情享受得让人羡慕;另一桌年轻人在打长牌,输了的就往桌上的铁盒里扔一块钱。
在成都的第三天,我去了大熊猫基地,看着那些黑白团子抱着竹子啃得津津有味,有的挂在树杈上睡觉,屁股卡在中间也不觉得难受,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成都人这么悠闲——连国宝都过着吃睡玩的生活,人干嘛要那么着急呢?
第七天,我决定放慢脚步
之前总想着要打卡所有网红景点,在重庆日行三万步,在成都赶场似的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,那天早上醒来突然觉得很累,于是决定今天哪儿也不去。
睡到自然醒,在民宿楼下吃了碗红油抄手,然后漫无目的地坐上公交车,随便在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站下车,发现是片老社区,梧桐树荫下,老人们在打麻将,婆婆们提着菜篮子讨价还价,理发店的旋转灯箱慢悠悠地转着。
我找了家社区茶馆坐下,五块钱一杯的花茶可以续一天水,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,听说我从重庆过来,就开始跟我摆龙门阵:“重庆好是好,就是太累了,爬坡上坎的,我们成都平原巴适得多。”
那个下午,我什么“景点”都没看,却看到了最真实的成都生活。
最后三天,在两地之间找到了某种平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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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重庆后,我居然有点想念成都的平坦,但当我再次站在千厮门大桥上,看着长江与嘉陵江交汇,轮船鸣着汽笛从脚下驶过,山城的磅礴又让我心潮澎湃。
临走前的晚上,我又去吃了顿火锅,这次选了一家开在防空洞里的老店,洞子里冬暖夏凉,墙壁上还有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标语,隔壁桌是一大家子人在给老人过生日,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,但笑声和祝福声清晰可闻。
老板过来加汤时跟我聊天:“要走了啊?下次再来,带你去吃我家楼下的摊摊,比这里更地道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知道一定会再来的。
这十天教会我的事
以前旅行,总想着要收集多少景点、拍多少照片,但这趟川渝之行,我记得最清楚的,反而是那些“非景点”的时刻:在重庆迷路时,卖凉虾的婆婆给我指了近道;在成都茶馆,隔壁桌的嬢嬢教我如何用盖碗喝茶才不会烫手;还有两个城市共有的,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、麻辣鲜香的生活气息。
重庆的烈和成都的柔,看似截然不同,却都指向同一种东西——一种认真过日子的劲头,重庆人在陡峭中开辟生活,成都人在平坦中享受生活,但他们都活得热气腾腾。
飞机起飞时,我从舷窗往下看,重庆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我突然想起在成都茶馆里听到的一句话,是一个老茶客说的:“旅游嘛,不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,跑到别人活腻的地方去看看。”
但我觉得不是的,这十天的漫游,不是逃离,而是去别人的生活里借一点勇气和从容,回来更好地过自己的日子。
火锅会冷,茶会淡,但山城台阶上的脚步声、成都茶馆里的麻将声,还有那份对待生活的热忱,大概会在我心里响很久很久。
标签: 重庆成都10日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