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乌鲁木齐,一路向西,把火锅的麻辣烫晒成戈壁的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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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到乌鲁木齐,这距离看着就让人腿软,三千多公里,飞机要飞三个半小时——够我在茶馆里掏十次耳朵,摆完三场龙门阵了,但奇怪的是,每次打开购票软件,手指总在“火车”选项上犹豫,飞过去?太快了,快得像是把火锅从滚油里捞出来直接塞进冰箱,味道是那个味道,但魂儿没跟上。

所以这次,我选了绿皮火车,K字头的,慢,摇摇晃晃,像老成都茶馆里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椅。

上车是在一个闷热的傍晚,站台上,送行的人挥着手,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响成一片,空气里是花椒味和离愁别绪的混合体,我的铺位靠窗,对面是个回乌鲁木齐的大学生,耳机里漏出听不懂的维语歌,节奏欢快,火车开动时,锦江的灯火慢慢向后流走,变成一条发光的带子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,那一刻,我才真切地觉得:哦,真的要离开盆地了。

从成都到乌鲁木齐,一路向西,把火锅的麻辣烫晒成戈壁的风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头一夜还在川北的群山隧道里钻进钻出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第二天清早被晃醒,一睁眼,窗外的绿已经变了质,不再是四川那种水润润、饱满满的绿,而是蒙了一层灰黄,像放久了的青稞饼,山势也变了,从圆润的丘陵忽然就拉下脸,成了严肃的、筋骨毕露的荒山,这就是甘肃了,土地一下子变得坦诚,甚至有点粗暴,绿意成了奢侈品,一小撮一小撮地趴在沟壑里,吝啬得很。

车厢里开始干燥起来,早晨洗的脸,不到中午就绷绷的,带来的薯片袋子胀得鼓鼓的,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,人们的话好像也变少了,都看着窗外,那种广阔,是能吞掉声音的,偶尔见到一片小小的油菜花田,在无尽的土黄中亮得扎眼,全车厢的人都会轻轻“哇”一声,像是见到了奇迹。

真正感到“西域”气息,是进入新疆哈密之后,景色不再是过渡,而是彻底的摊牌,戈壁,一望无际的戈壁,铁灰色的砾石铺到天边,偶尔有黑色的、像被火烧过的山脊横亘在地平线上,天空却蓝得嚣张,云朵胖乎乎的,低得好像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,热风从窗缝挤进来,带着沙土和某种干燥植物的、类似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。

时间在这里变得很奇怪,有时觉得火车像在画里静止了,只有影子在戈壁上缓慢爬行;有时一个长长的弯道,又让你看见整列火车在荒原上蜿蜒,像一条微不足道的、正在蜕皮的蛇,手机彻底没了信号,反而松了口气,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什么都不干,只是看,发呆,让脑子被这无边的空旷格式化。

从成都到乌鲁木齐,一路向西,把火锅的麻辣烫晒成戈壁的风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对面的大学生摘了耳机,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快到了。”他指着远处一片隐约的绿色,“那是吐鲁番的葡萄沟影子,过了这,离乌鲁木齐就不远了。”

我忽然想起包里还有一小包从成都带的兔头,真空包装的,红油已经凝固,拿出来请他吃,他摆摆手笑:“这个,太‘水’了,我们那儿,肉要干干的,香香的,像太阳的味道。”他比划着,“风也是干的,能把一切湿漉漉的心事都吹走。”

傍晚时分,乌鲁木齐到了,走出车站,第一口空气吸进去,清凉,干脆,带着夕阳的余温和远处烤馕的焦香,成都的潮湿、缠绵、那些绕在骨头里的麻辣,真的好像被这三千公里的风给吹散了,沥干了,身体轻了不少,心却满了。

回头看看来的方向,火车静卧在站台,浑身仆仆风尘,它带来的不止是我,还有一路的黄土、祁连山的雪影子、河西走廊的风,而我的背包里,似乎也装进了一些新的东西:戈壁的沉默,天山的轮廓,以及一种比火锅的滚烫更耐嚼的、干燥的广阔。

这座城市华灯初上,异域的音乐从不知何处飘来,我站在这个陌生的、充满孜然香气的街角,忽然觉得,这漫长的、不划算的旅程,或许才是抵达的真正意义,不是从地图上的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,而是让身体和神经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,丈量出“远方”的真实厚度,成都的温润和乌鲁木齐的旷达,此刻在身体里相遇,像一场迟来的、有趣的对话。

先不急着去找大盘鸡,我想在车站再站一会儿,吹吹这干燥的、能把往事风化的晚风,让自己彻底晒成这片土地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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