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听说我要从成都开车去三亚,第一反应都是:“你疯了吧?” 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,从四川盆地一路向南,穿过贵州的十万大山,掠过广西的喀斯特,最后跨过琼州海峡,总里程逼近三千公里,光是想想,脚底板似乎都提前开始发酸。
但我还是出发了,没什么特别崇高的理由,可能只是厌倦了飞机两小时带来的那种时空压缩感——从一个水泥森林,瞬间弹射到另一个阳光沙滩,中间省略掉的所有山河,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,旅行,行”本身,就是意义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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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,成都到贵阳,是被火锅和隧道串起来的日子。
清晨驶出成都,环城的火锅味似乎还粘在车窗上,一进贵州,画风陡变,高速路像一条巨蟒,钻入无休止的隧道群,明明导航上显示只有几十公里,时间却长得离谱,光线明灭交替,耳朵因为气压嗡嗡作响,人很容易陷入一种恍惚,刚从一个漫长的隧道里钻出来,瞥见一眼苍翠的山谷,瞬间又被吸进下一个黑暗,这段路开车,需要一点耐心,更像是一种修行,晚上在贵阳落脚,一碗酸汤鱼下肚,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酸爽,才把隧道里积攒的沉闷彻底驱散,贵州的山,是那种不容分说的、扑面而来的绿。
第二三天,穿行在广西的“山水盲盒”里。
进入广西,山变了,不再是贵州那种连绵的、厚重的屏障,而是一座座独立的、秀气的碧玉簪,从平坦的地面上兀自生长出来,这就是传说中的喀斯特,高速路旁,它们毫无预兆地出现,又毫无征兆地消失,像大地开的一个个绿色盲盒,我忍不住在一个叫“靖西”的小地方下了道,拐进一条不知名的县道,路边的稻田泛着水光,远处孤峰如黛,有农人牵着水牛慢悠悠地走,车窗摇下来,风是湿暖的,带着青草和泥土被晒过的气味,那一刻,觉得多绕的这几十公里,值了,旅行计划里,就应该给这种“忍不住”留出位置。
重头戏,是那个海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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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到湛江徐闻港,心情莫名激动,把车开进巨大的渡轮“肚子”里,锁好车,爬上客舱甲板,当渡轮缓缓离开码头,大陆在身后变成一条淡淡的灰线时,一种奇异的“仪式感”才真正降临,海风腥咸,力道十足,吹得人头发乱飞,站不稳当,周围有兴奋拍照的游客,也有安静看着海面的老司机,大约一个半小时,远处海平面上,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,那种“抵达”的感觉,和从机场出来截然不同——你是带着你的车,你一路的风尘,完整地、慢慢地“漂”过来的。
最后一段,椰风海韵的环岛路。
从海口到三亚,我选择了东线高速,摇下车窗,热带的气息无孔不入,空气是粘稠的、甜润的,混合着椰子和某种热带花果的香气,路两旁是挺拔的椰子树,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服务区都卖着冰椰子,十块钱一个,捧起来咕咚咕咚喝掉,清凉直透心底,身体似乎还记得四川盆地的阴湿,皮肤却已在贪婪地吸收阳光,这种缓慢切换的体感,是飞行永远无法给予的。
当我终于把车停在三亚的酒店,躺在沙滩上,看着同样的日落,心里的感受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,这海水、这沙滩,不再是一个孤立的、消费的目的地,它和我来时路上那些幽深的隧道、桂林的孤峰、渡轮上的海风、服务区那个有点扎嘴的冰椰子,是连在一起的,它们是一条线,而不是一个点。
这2800公里,当然累,腰酸背痛,听得耳朵起茧的歌单,还有吃到不想再吃的服务区快餐,但正是这些“不舒适”,让最终抵达时的放松,有了沉甸甸的分量,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,那些隧道里独自哼歌的时光,那些在陌生小城寻找加油站的片刻,都成了旅行故事里,比目的地更生动、更私人的注脚。
如果你问我,成都到三亚自驾值吗?我不会简单地说“值”或“不值”,我会说,它让你用最笨拙、最原始的方式,丈量了这片土地的辽阔与多样,它让你在“到达”之前,先拥有了整整一路的“经过”,这经过本身,就是一场盛大而缓慢的治愈,下次,或许我还会这么“疯”一次,谁知道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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