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出发，一脚油门踩进张家界的山水画里

说走就走的旅行，有时候就差一个冲动，那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突然就想被那种拔地而起的奇峰扎一下眼睛，地图一摊，从成都到张家界，一千公里出头，行，就它了，不用等谁的假期，不用凑谁的档期，给车加满油，后备箱塞两件换洗衣服，一箱矿泉水，还有一包怎么也戒不掉的麻辣牛肉干，方向盘一打,出发。

成都的平缓是温吞的，像杯泡开了的茶，一进重庆地界，山势就陡然有了脾气，隧道连着桥梁，车子在光影明灭里穿行，像钻进大地的脉搏，服务区的饭菜带着股火爆的江湖气，和成都的细腻是两码事，过了重庆，往黔江、秀山方向去，高速两旁的风景开始变魔术，丘陵的圆润线条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、墨绿色的耸立，虽然还不是张家界那种极致的嶙峋，但已经能闻到那股子“山雨欲来”的石头味儿了，开累了，就在不知名的小镇出口拐下去，找家招牌被风吹得半旧的饭馆，点一盘腊肉炒蕨菜，腊肉咸香，蕨菜爽脆，就着本地米酒下肚，疲劳散了一半，这种路上随机掉落的小确幸,比任何攻略上的五星推荐都来得生动。

真正进入湘西，空气都变得清冽湿润起来，直到看见那些如剑如戟、层层叠叠闯入视线的峰林，你才明白，什么叫“造物的想象力”，之前所有的舟车劳顿，在那一刻都被一键清零，停好车，走进森林公园，第一个震撼来自金鞭溪，沿着溪流走，两边是几百米高的石柱，密密麻麻，沉默地挤向天空，阳光很难直射下来，被切割成一道道光束，落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，溪水哗哗地流，带着凉丝丝的水汽扑在脸上，猴子是这里的原住民，一点也不怕人，蹲在路边眼神睥睨，等着哪位游客“进贡”零食，你得看好手里的塑料袋，不然一眨眼就可能被某个“山大王”劫了去。

光看不行，你得去“接触”这些山，天子山的索道是必坐的，轿厢缓缓爬升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绿谷，那些在下面需要仰视的峰顶，渐渐与你平起平坐，最后被你踩在脚下，这种视角的暴力转换，让人有点晕眩，又有点兴奋，站在贺龙公园的观景台，看云雾像潮水一样在峰林间流淌，时而淹没山腰，时而露出峥嵘一角，那场面，再好的相机也拍不出十分之一的磅礴，我愣是站了半个小时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，就觉着人真渺小,烦恼也真渺小。

袁家界的“乾坤柱”就是电影《阿凡达》里哈利路亚山的原型，但亲眼所见，比任何特效都真实有力，它孤绝地立在那里，通体覆盖着顽强的绿，顶天立地，像个沉默的巨人，走在悬崖边的栈道上，腿肚子偶尔会不争气地抖一下，但那种贴着绝壁、俯瞰万丈深渊的刺激感，又让人欲罢不能，山里天气孩儿面，一阵风来，雾就从谷底蒸腾而上，瞬间白茫茫一片，几步之外不见人影，别慌，找个地方坐下等等，也许十分钟，也许半小时，风又会像一只大手，把幕布唰地拉开，还你一个清朗世界，这种不确定性,也是旅途的乐趣。

自驾的好处，是能偷到一些“非标准”的时间，我避开了人流最大的中午，选择清晨六点再次进山，晨雾未散，空气冷冽得像山泉，整个山谷只有鸟鸣和我自己的脚步声，石阶湿漉漉的，树叶上挂着露珠，世界安静得不像话，也曾在傍晚时分，把车开到景区外一个本地人散步的小山坡，看着夕阳给那群石头峰林镀上金边，然后颜色慢慢变深，变成剪影，最后融入靛蓝色的夜空，那一刻，没有门票，没有观景台，天地间好像就我一人,独享这份静谧的壮丽。

回程的路上，身体是累的，心却是满的，不再急着赶路，会在某个有着清澈小河的路边停下，脱了鞋袜踩进冰凉的水里；会拐进一个苗寨，虽然商业化了，但尝尝新鲜的炸小鱼和竹筒饭，看老婆婆慢悠悠地织彩带，也能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节奏，后备箱里，多了两罐土家腊肉和一小包莓茶，这是带回去的“山水味道”。

这一路，油表转了一圈，里程数跳了一千多公里，看的不仅是张家界的地质奇观，更是从盆地到山国，一路地貌、气候、风物人情的渐变图谱，自驾的乐趣，一半在终点，另一半，全在这方向盘在自己手里的、自由而未知的路上，如果你也在成都平原待得有些“平”了，不如就发动车子，让张家界的山，来给你一顿视觉的“麻辣盛宴”，扎醒你沉睡的感官，路就在那儿，山也在那儿，出发,就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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