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重庆到成都,318国道上被遗忘的3小时,我遇见了另一个四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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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说,重庆到成都,高铁一小时,方便,但我总觉得,太快了,快得把两地之间那片丰腴的土地,压缩成了一道模糊的、没有细节的掠影,我决定开车,不赶时间,不走全高速,就沿着那条老旧的、被无数大货车磨得发亮的318国道,慢悠悠地晃过去。

你知道的,重庆出发,一过璧山,高楼就像退潮一样,“哗”地一下不见了,空气里的火锅味,不知何时,被一种湿润的、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气息的风取代,车窗摇下来,风是凉的,扑在脸上,有种粗糙的温柔,路开始不那么笔直了,它随着浅丘的起伏,像一条慵懒的河,带着你的视线和心情,一起一伏。

导航上显示的那些地名,鲜活地跳到了路牌上:来凤驿、丁家坳、邮亭铺……这些名字带着旧时光的包浆,听起来就像武侠小说里侠客打尖歇脚的地方,我特意在邮亭铺停了下来,没什么特别的理由,就是名字好听,镇子很小,一条主街,两旁的房子灰扑扑的,二楼木头的栏杆上,晾着颜色暗淡的衣裳,街角有个卖“邮亭鲫鱼”的招牌,红漆斑驳,店里的阿姨正坐在矮凳上择菜,我问她还卖鲫鱼吗,她抬头,用那种川渝交界处特有的、软和又利落的方言说:“早不卖喽,现在都是过路车,哪个停嘛。”语气里没有遗憾,就是一种陈述,我要了碗豆花饭,豆花嫩得用筷子都夹不起,得用勺子舀,蘸水辣得纯粹、直接,配着甑子饭,吃出一头细汗,这味道,和重庆的江湖、成都的精致,都不一样,它是这片褶皱土地自己长出来的味道,实在,顶饿。

继续往西,山势愈发柔和,变成了大地的曲线,田野一块一块,拼图似的,这个季节,秧苗刚插下不久,是那种怯生生的、新鲜的绿,水田像一面面摔碎的镜子,东一块西一块地映着灰白的天光,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农人,戴着草帽,身影在广阔的田野里小得像一个标点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这无尽的绿色和缓慢的劳作拉长了,粘稠得像田埂边的泥巴。

从重庆到成都,318国道上被遗忘的3小时,我遇见了另一个四川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快到安岳的时候,我拐下主路,循着一个简陋的指示牌,去找“茗山寺”,路越来越窄,最后变成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小道,两旁竹枝扫着车窗,唰唰地响,寺庙比我想象的还要寂寥,宋代雕琢的摩崖造像就静静地嵌在山岩里,佛像的面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,但衣袂的线条依然流畅从容,没有游客,只有一个守庙的老人,坐在石阶上抽叶子烟,烟雾和他身后佛像的神情一样,淡淡的,与世无争,他告诉我,这地方,“年轻人都出去喽”,我站在崖下,抬头看那些沉默了一千年的面孔,忽然觉得,这一路过来的那些小镇的安静,或许不是衰落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属于土地的定力,繁华是点状的,重庆一点,成都一点,而连接这两点的广袤乡野,是沉默的、承载一切的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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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上路,距离成都越近,车流明显稠密起来,空气里似乎隐隐能闻到那座大都市辐射出的、焦躁而繁华的气息,当“成都”的路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,我竟有一丝恍惚,看看时间,这一路,我开了将近五个小时。

停好车,走进锦里,人声鼎沸,糖画、变脸、掏耳朵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让人有些发懵,我坐在一家茶馆里,看着盖碗茶中舒卷的茶叶,脑子里却还是国道上那掠过的绿色,邮亭铺那碗辣乎乎的豆花,茗山寺前那缕青烟。

我突然明白了,那三个多小时,我穿越的从来不是简单的“距离”,高铁穿越的,是地图上一条抽象的线段;而我车轮碾过的,是四川的背脊,是它不被游客注视的、日常的呼吸,是连接两座明星城市之间,那片真实而粗糙的肌理,重庆的烈,成都的润,都在这段路上被中和、被滋养,没有这段路的铺垫,成都的茶馆便少了些底味;没有这段路的过渡,重庆的山城印象也显得过于突兀。

如果你也在这条路上,别只盯着终点,慢一点,拐下主路,去尝尝某个无名小镇的豆花,去看看某处荒草半掩的摩崖,你会发现,真正的四川,或许不在火锅沸腾的九宫格里,也不在竹影婆娑的宽窄巷子中,而就在这连接“网红”与“网红”的、沉默的国道上,它不喧哗,却自有千钧之力,稳稳地托举着所有的出发与抵达,这趟自驾,我到的不仅是成都,更是一个在速度时代里,被缓缓打开的、完整的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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