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的成都,天还没完全亮透,我就被楼下茶馆里“哐当哐当”拖椅子的声音给弄醒了,说实话,那一刻我挺烦的,心想谁这么早喝茶啊,结果等我磨磨蹭蹭洗漱完出门,*过街角就看见那家茶馆已经坐了大半,竹椅子摆得歪歪扭扭,老头儿们一人面前一个盖碗,茶气混着早晨的雾,慢悠悠地往上飘,行吧,这很成都。
我没做啥攻略,就揣着手机和一张地铁卡出门了,第一站去的文殊院,门口排队买甜水面的队伍老长,我懒得排,就站在旁边看一个嬢嬢拌面,那个红油啊,裹着粗面条转几圈,香得我直咽口水,更后实在没忍住,还是排了,甜水面端上来,我拌了两下就往嘴里塞,第一口有点愣住,甜、辣、麻,还有点说不清的香,面条嚼起来跟橡皮糖似的,劲儿劲儿的,吃到一半辣得直吸气,旁边一个本地大爷看我一眼,慢悠悠说了句:“妹妹,吃不来就少拌点嘛。”我冲他傻笑,灌了半瓶水。
吃完面就顺着巷子乱走,成都的小巷子有意思,*进去可能就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修鞋摊,再*一下又是个种满三角梅的老小区,阳台上的猫睡得四仰八叉,我蹲那儿拍了张照,一个老奶奶路过,问我要不要拍她的狗,那只狗胖得肚子拖地,屁股一扭一扭的,我笑得不行,老奶奶特骄傲:“它叫闷墩儿,乖得很。”
下午去了人民公园,纯粹是走累了想坐坐,鹤鸣茶社人山人海,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,点了杯竹叶青,茶不贵,二十几块钱,瓜子花生另算,旁边一桌大爷在打牌,声音忽高忽低,有个输了就“噫”一声,特别像周星驰电影里的音效,我靠在竹椅背上,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,照在腿上,暖洋洋的,那一刻我就想,算了,今天哪儿也不去了,就赖这儿吧,掏出手机刷了会儿,又觉得没意思,就盯着水面发呆,有人划船过来,船桨把倒映的云搅碎了,过一会儿云又慢慢拼回去。
我后来想,成都的魔力可能就是这种“不赶”,你不必非得去打卡武侯祠杜甫草堂,就随便在河边坐坐,看老爷爷钓鱼,看年轻人穿着汉服拍照,看三轮车叮叮当当地过去,日子就变得很润,像一块慢慢化开的红糖。
晚上朋友喊去吃串串,在一个老小区的一楼,招牌都掉色了,门口却坐了二十多号人等位,我们一边嗑瓜子一边等,旁边有人打游戏,有小孩追着跑,有猫在垃圾桶边上警惕地看着我,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,油碟里加了折耳根,我刚开始有点抗拒,吃了一口发现还行,脆生生的,有种很野的香气,辣锅越煮越凶,我吃得眼泪汪汪,嘴巴肿得跟香肠似的,还停不下来,朋友笑我:“你不是说自己不怎么能吃辣吗?”我吸着气说:“明天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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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出来快十一点了,成都的夜生活才刚开始,路边有人摆摊卖栀子花,五块钱两把,香得很霸道,我买了一把拿在手里,走在玉林路的梧桐树下,风一吹,花香混着串串的味道,我觉得自己像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花仙子。
回住处的时候路过早上那家茶馆,已经关门了,只剩几把竹椅叠在门口,我想起早上被吵醒时的不耐烦,居然有点好笑,这才一天,我就开始习惯这个城市的慢和吵了。
其实成都一日游能玩啥呢,真说不上来,我没去几个景点,也没拍多少能发朋友圈的“大片”,但那个下午的盖碗茶、傍晚的串串、深夜的栀子花,还有那个说我吃不来的大爷,都让我觉得这一天过得挺扎实的。
可能旅行的意义有时候真不是看了多少风景,而是有那么几个瞬间,你觉得自己跟这个地方搭上了线,就像那杯竹叶青,热的时候喝不出啥,凉了反而回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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