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来成都,行程单上写的都是宽窄巷子、锦里、大熊猫基地,或者干脆把这里当成去川西、去拉萨的中转站,我以前也这么干过,觉得成都嘛,吃顿火锅,喝个盖碗茶,逛个人民公园发半天呆,就该收拾行李往西边走了。
可这次不一样,朋友老周在成都生活了快二十年,听说我又要“路过”,直接甩过来一句:“你天天写旅行,来成都就没想过转个山?城里就能转,一天来回,不用上高原,不用租车。”我当时以为他开玩笑,成都市区哪来的山,他嘿嘿一笑,说你来嘛,保证不挤。
于是就有了这一趟“*”,真的是一天,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回到市区还能赶上吃串串,但这一天走下来,我反倒觉得,比之前去那些网红景点更“成都”。
老周说的山,其实是龙泉山,严格来说不算什么名山,海拔不高,更高也就一千米出头,但成都人爱去,尤其是周末,我们选了个工作日,人少,地铁转公交,再走一段土路,就进了山,没有门票,没有检票口,路边的枇杷树挂着果,有老太太坐在竹椅上卖自己晒的萝卜干,那一刻我就觉得,这地方是活的,不是摆给游客看的。
山路是那种水泥路混着土路,坡度不陡,但弯多,走着走着,城里那些高楼、车流的声音就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鸟叫,还有一种很细的虫鸣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桉树味儿,有点辣,又有点清凉,老周走在前面,背个旧帆布包,里面装了两瓶水和几个橘子,他说他每两周就来走一次,不为锻炼,就是图个清静。
走到半山腰,有个废弃的观景台,栏杆锈了,地砖也裂了,但视野出奇地好,能看见成都平原铺在眼前,灰**一层,像隔了块毛玻璃,老周边剥橘子边说:“你看,这就是成都,平得很,所以稍微起个坡,大家就觉得是山了。”我笑,觉得这话有点损,但也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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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是在一个农家乐吃的,老板不招呼人,自己坐在院子边上看手机,我们喊了声,他才慢悠悠过来,菜简单,一碗回锅肉,一盘炒苕尖,一盆豆花,豆花是胆水点的,蘸碟里放了不少花椒面,吃得我嘴唇发麻,老周说,这儿吃的是山上的菜,肉是旁边农户养的猪,不比城里的馆子差,我点点头,其实也分不太清,但就是觉得香。
下午继续往上,路过一个小庙,没人售票,只有一个老尼姑在扫地,她看见我们,点了点头,我们也没进去,就在门口站了会儿,庙门口有棵大黄桷树,树荫特别大,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响,像在说悄悄话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所谓的“*”,其实也不是非要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风景,就是走一走,听一听,让自己慢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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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时候,我们没走原路,而是绕了一条更窄的小道,路边有大片大片的桃林,已经过了花期,叶子长得密密的,有几个本地人蹲在地头除草,见我们路过,抬头看一眼,又继续干活,有个大姐还招呼我们:“走累了就过来喝口水嘛。”我们没去,但心里挺暖的。
回到市区天刚擦黑,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老周问我还觉得成都只是中转站吗?我摇摇头,这一天没拍什么大片,也没去什么“此生必去”的地方,但就是觉得充实,那种感觉像吃了一碗家常面,汤头不浓,却让人胃里踏实。
后来我把这天的经历写成了手记,没发太多照片,就配了一张黄桷树的,有读者留言说:“原来成都还可以这样玩。”我心想,是啊,旅行不一定非得去远方,有时候转个弯,坡上有风,身边有人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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