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徒步，那些藏在山野间的慢时光

周末,当城市的闹钟第三次响起时，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，背包、水壶、那把去年双十一冲动下单的登山杖，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护膝，朋友老周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，短促得像在催债。

“龙泉山，去吗？”

“去啊，当然去。”我回了一条语音，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——是一双还没过磨合期的徒步鞋，算了，总能走回来的。

车子开出三环,路边的楼从十层变成两层，再变成一层，更后只剩几棵歪着脖子的树在晨雾里发呆，老周把车窗摇下来，空气里有股泥土混着草叶的味道，像雨后翻开一本旧书，他说：“你闻，这才叫空气。”

徒步的起点是在一个叫柏合镇的地方,导航说那个村口有棵三百年的黄葛树，等我们到了，树倒是好找，就是旁边支了两张大圆桌，几个嬢嬢正在搓麻将，见我们下车，其中一个头也不抬地说：“登山啊？往那边走，过了铁路涵洞就是。”

这段路的前半段基本是缓坡,铺了水泥，偶尔有骑摩托的村民从身边过去，后座绑着鸡笼或者一筐橘子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水泥路断了，接上一条土路，路很窄，两边是菜地，豌豆尖刚冒出来，顶着露水，绿得让你不好意思乱踩。

老周走得快,在前面像个踩了风火轮的，我落在后面，一边喘气一边拍照，不是那种要发朋友圈的照片，就是看见路边一棵形状奇怪的柏树，或者一块被苔藓吃了半边的青石板，随手拍两张，有时候照片拍糊了，也觉得挺好，反正不靠它交差。

爬升来了,一段连续的之字形土坡，坡度不算陡，但架不住长，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假装看风景，其实是在等心跳，旁边有一对年轻情侣，女孩背着个小挎包，脚上还是帆布鞋，她男朋友在后面喊：“走嘛，就快到了。”女孩回头：“你上次也这么说，结果又走了四十分钟。”

我笑了,徒步的人好像都擅长“**”，*自己，也*同伴。

上了垭口,风大起来，远处成都平原铺开去，灰**的，那叫一个雾霾，也能叫水墨，老周站在高处抽烟，烟被风吹得横着跑，他问：“下次还来不？”我脱口而出：“来！”说完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
下山的路走了一段野径,路面是松软的红土，混着枯叶，踩上去有弹性，有一段要穿过一个快被荒草吞掉的老院子，土墙塌了半截，院里的柚子树挂满果子，个头小小的，没人摘，一只黄狗蹲在墙头看我们，不叫也不动，像一尊旧的守护神。

更后两公里沿着一条灌溉渠走,水声清亮，渠边的野菊花黄得晃眼，脚底开始有了感觉，不是痛，是那种你知道自己今天走够路了的感觉，老周突然说想吃肥肠粉，我们加快步子，仿佛那碗粉就摆在前面某个*角。

回到车上的时候,鞋上沾了泥，T恤后背湿了又干，手机步数停在两万六，下山的路比上山短，但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今天的“慢”比任何一次赶路都充实。

回城的高架上,夜色已经起来了，车灯汇成一条河，像另一种徒步路线，我想起垭口上老周问的话，再来吗？那些藏在山野间的路，总有下一段在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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