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但我是真干了,凌晨四点的成都,天还黑得像墨汁兑了水,我已经把车开上了成雅高速,本来没想这么拼,谁让机票贵得*,高铁票又抢不到,一查导航,九百多公里,十一个小时,心里一横:不就一脚油门的事吗,走。
前三个小时人是清醒的,甚至还有点兴奋,过了雅安,天开始泛白,山影一层一层地叠着,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随便抹了几笔,车载音乐放到第五轮的时候,我开始后悔,屁股麻了,腰也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,但来都来了,总不能半路掉头,服务区停了三回,红牛灌了两罐,嚼槟榔嚼得腮帮子发酸,总算在下午三点多看见了“大理”两个字。
下高速那一刻,风先扑过来了,不是成都那种闷着热气的风,是带着点凉,又带着点紫外线味道的风,我摇下车窗,左边是洱海,右边是苍山,太阳斜斜地挂着,把云照得像撕碎的棉絮,导航小姐还在温柔地提示“前方五百米右转”,我直接把音乐关了,就听风的声音。
实话讲,大理对我这种常年跑旅行内容的人来说,不算什么新鲜地儿,古城我去过,喜洲去过,双廊也住过两晚,但从来没像这次一样,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脑子“我为什么要这么折腾”的念头冲进来,那种感觉很怪,像你追了一个人很多年,突然有一天她不化妆、穿着拖鞋站在你面前,你才发现原来她这样也挺好看。
晚饭在古城边上随便找了家米线店,老板娘看我一个人,给我多抓了一把豆芽,我坐在塑料凳上,一口热汤下去,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,旁边桌是两个广东来的姑娘,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去不去寂照庵吃斋饭,我低头扒米线,突然就想笑,人有时候挺贱的,非要跑这么远,吃一碗和成都楼下差不多的米线,才觉得这一天没白过。
吃完沿复兴路走,游客比前几年少了很多,摆摊的年轻人倒是多了,有卖手冲咖啡的,有给人画海娜纹身的,还有个光头大哥抱着一把破木吉他唱《梵高先生》,我买了一瓶十五块的精酿,坐在石阶上听了一会儿,歌词没听清几句,但风把声音吹得散散的,刚好落进耳朵里,不吵也不闹。
夜里没找客栈,直接把车开到了才村码头附近,后排座椅放倒,铺上从家带的旧毯子,车窗开一条缝,洱海就在几十米外,黑乎乎的,偶尔有鱼跳出来,啪一声,又安静下去,我刷了会儿朋友圈,看见成都的朋友在吃串串,配文是“热得遭不住”,我看看车外,十七度,得把毯子裹紧点。
第二天睡到自然醒,其实是六点半被太阳晒醒的,推开车门,湖面金光闪闪的,像有人往水里撒了一大把碎金子,几个晨跑的人从我旁边经过,有个大爷还回头看了我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车停得挺野,我去码头花五块钱上了个厕所,又花三块钱买了根烤肠当早饭,那一刻觉得自己不像是来旅游的,倒像是离家出走的中学生,稀里糊涂就在洱海边过了一夜。
回成都前,我在海西路边停了更后一次车,抽了根烟,没抽完,风太大,有个骑行的小哥冲我喊“兄弟帮忙拍张照呗”,我接过手机,他背后是整片洱海和矮矮的云,拍完他问我要不要拍,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,其实想拍,但觉得有些画面拍下来就*了,不如烂在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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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脚油门又上了高速,十一个小时回程,开到一半天就黑了,路上车少,远光灯打出去,像两根手指在黑布上划,我在车里大声唱歌,跑调跑到外太空,反正没人听见,到成都的时候,凌晨一点,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居然还开着,我停好车,点了一把五花肉,一瓶冰豆奶,老板问我今天没出门啊,我说出了,去了趟大理,他“哦”了一声,把盘子递过来,继续翻他的土豆片。
世界照常运转,烤串还是那个味儿,只有我自己知道,昨天我的魂儿还在洱海边的风里飘着,今天才刚追上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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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成都到大理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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