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周边，把自己走成一朵云

周末早起对我来说从来都是酷刑，但那天五点半的闹钟响起来，我居然一骨碌就爬起来了，原因无他，头天晚上刷到别人拍的云海视频，那云层翻涌的样子，像另一个世界在慢悠悠地煮着一锅牛奶，我咽了口唾沫,半夜就把登山鞋翻出来放在了门口。

车往大邑那边开的时候，天还是青灰色的，像一块没烧透的炭，高速上几乎没车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，我半开着窗，风灌进来有点凉，但脑子是清醒的，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蹦一句“前方限速”，除此之外就是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，差不多一个半小时，*进山脚那条窄路，两边全是黑黢黢的树影，车灯扫过去，有只野猫窜过去,尾巴拉成一条虚线。

开始爬的时候天刚麻亮，台阶是湿的，昨夜的露水还没散，踩上去有点滑，喘，是真的喘，没走二十分钟，我就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，旁边一起上山的大爷背个帆布包，走得不紧不慢，还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歌，调子*来*去的，听不清词，我不好意思歇太久，就咬着牙跟在他后头,像条赖皮狗。

半山腰有个转角，大家都停下来，我抬头一看，愣住了——云海就在脚下，不是那种照片上白的发亮的，是灰蓝色的，带着点毛边，像巨大的棉被铺在山谷里，远处有几个山头露出来，跟海里的岛一样，风一吹，云层就涌动一下，那感觉特别不真实，你明知道那是水汽，可就是挪不开眼，有个大姐激动得直拍栏杆，喊着“值了值了”,声音在雾里闷闷的。

继续往上，台阶变陡了，小腿肚子开始发酸，我扒着旁边的铁链子一步一挪，嘴里小声嘟囔着“下次不来了”，结果一到山顶平台，整个人又活了，云海铺得更开，太阳刚出来，金色在那层棉絮上烧出毛茸茸的亮边，我找了个石头坐下，掏出保温杯喝水，水是温的，混着山风,舒服得想骂脏话。

下山的时候膝盖开始抗议，横着走像只螃蟹，可心情是轻的，好像把什么重东西留在山上了，回到车里，脚后跟磨得生疼，我脱了鞋，光脚踩在刹车踏板上,突然就笑了。

回家路上又堵车，夕阳从后窗照进来，暖烘烘的，我想，下个周末,也许还能再犯一次这样的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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