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早上七点,我站在合肥南站的进站口,手里攥着一张去成都的机票,旁边大爷看我背着包往安检口冲,乐了:“小伙子,周末两天跑成都?图啥子哟。”我笑了笑没说话——有些地方,就是值得你去疯一回。
飞机落地双流已经快十一点,天府之国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麻辣味,跟合肥的干爽完全两码事,我没急着去宽窄巷子,那地方人挤人,拍个照都要排队,没意思,直接打车去了望平街,一条藏在老居民楼中间的巷子,卖肥肠粉的嬢嬢正把竹篓往滚水里抖,红油抄手摊前坐满了穿拖鞋的本地人,我要了碗肥肠粉,多放芹菜末,坐在塑料凳上,对面就是居民楼晾出来的花被子,楼上的麻将声稀里哗啦往下掉,那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坐了三个小时飞机,却像走进了别人家楼下的小食堂,一点不拿自己当游客。
吃完粉,沿府河往九眼桥方向走,河水不算清,但两岸的榕树把阳光筛得碎碎的,风一吹,光斑就跳来跳去,有老人家在河边支个桌子下象棋,边上围一圈人,谁也不说话,就盯着棋盘,我站了十分钟,看一个穿白背心的大爷用“马后炮”把对方将*,周围人才“哦”一声散开,这种生活节奏,在合肥的政务区是看不见的。
下午去了人民公园鹤鸣茶社,这是本次旅程的精华,竹椅子往那棵大梧桐树下一靠,盖碗茶十五块钱一杯,喝完有人给你续水,能坐一下午,旁边有掏耳朵的师傅,敲着铁夹子“叮——叮——”地转悠,我半躺着刷手机,刷着刷着居然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,盖碗里的茶凉了,但周围人更多了,添茶的、嗑瓜子的、摆龙门阵的,嗡嗡嗡的声音像白噪音一样,特别催眠,说真的,在合肥我从来没这么放松过,连包公园那么好的地方,坐一会儿就总想走。
晚饭吃的是一家苍蝇馆子,开在菜市场二楼,上楼梯的时候能闻见隔壁水产区的鱼腥味,但端上来的回锅肉真是绝了,蒜苗嫩,豆豉香,肉片煸得起了灯盏窝,一片肥一片瘦,就着米饭扒拉,三碗都打不住,老板是个胖大姐,看我一个人,硬是送了我一碟自家泡的萝卜皮,酸脆得很,结账时她说:“下回来成都,直接过来,别信那些网红店。”我点头,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
晚上十点的飞机,我九点从春熙路坐地铁去机场,车厢里有个卖唱的年轻人,抱着吉他唱赵雷的《成都》,唱到“走到玉林路的尽头”时,全车厢的人都在跟着哼哼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成都这个城市,就是这么不慌不忙的,把你从陌生人变成了它的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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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半回到合肥,打车回家的路上,司机问我从哪回来,我说成都,他“嚯”了一声:“跑那么远过周末?”我说是啊,累是累了点,但值,他笑:“明天还上班吧?”我也笑:“上,不上哪有钱再跑。”车窗外合肥的街灯往后跑,我心里琢磨着下次去成都,该去哪个菜市场吃早饭。
这种周末逃跑计划,其实没什么计划,买张票就走了,回来累归累,但周一早上坐在工位上,想想在成都盖碗茶里睡的那一觉,就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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