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,她就站在小区门口催我,成都七月的太阳已经有点不讲道理了,晒得人胳膊发烫,她举着把遮阳伞,另一只手拎着两瓶冰水,看见我就喊:“快点嘛,等哈人民公园没得位置了。”
我们本来计划得挺好:先去人民公园鹤鸣茶社喝个早茶,然后去杜甫草堂,下午逛宽窄巷子,晚上吃火锅,听起来很圆满对吧?结果第一个*就来了。
鹤鸣茶社确实有名,但夏天早上九点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,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靠湖边的位置,点了两杯盖碗茶,一杯竹叶青一杯飘雪,茶不贵,但隔壁桌嗑瓜子的声音、掏耳朵师傅的铃铛声、远处打太极的老人放的收音机,混在一起,反而让人静不下来,她小声说:“这跟我想象的闲适有点不一样。”我笑:“旅游博主拍的照片嘛,滤镜一加,天下太平。”
第二个*是杜甫草堂,说实话,红墙竹影确实好看,但夏天逛这种园林,蚊子是真的多,她穿裙子,没走几步小腿上就三个包,我们躲在文创店门口涂风油精,旁边一个阿姨用成都话说:“你们不晓得带驱蚊水啊?草堂头的蚊子,饿了一千年咯。”我俩笑出声,后来她一直拿这句话打趣。
中午本来想去吃某点评上排名靠前的那家串串,到了门口发现排号排到四十多桌,这天气排队真的要命,她拉我钻进旁边一条巷子,随便找了家没招牌的豆花饭,老板是个嬢嬢,看我们热得不行,先端了两碗冰粉过来,说:“先吃着,不收钱。”那一碗红糖冰粉,醪糟味很足,她说这是今天更惊喜的收获。
下午我们没去宽窄巷子,你说奇怪不奇怪,明明计划里写了,但两个人走到地铁口,她突然说:“要不我们去玉林那边走一走嘛,我想看看小酒馆门口到底长啥样。”于是我们去了,玉林路下午很安静,老小区墙上的三角梅开得凶,几只猫趴在车顶上睡觉,她在一家旧书店买了本九十年代的《成都掌故》,老板说:“这本书放了好多年了,今天终于有人翻它。”
晚上还是吃了火锅,但没有去网红店,是在玉林附近的一条小街上,门脸很小,桌子摆在梧桐树下,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,慢慢涮着毛肚,桌上的啤酒才喝了一小半,我们点了个鸳鸯锅,红锅越煮越辣,她一边吸凉气一边笑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吃完沿着河边走了半小时,夏天的成都,晚上九点天还带着点深蓝色,风里有火锅味、桂花香,还有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钢琴声,她突然说:“今天好像没干什么,但又觉得挺满的。”
我想了想,可能约会嘛,本来就不是赶景点,成都这座城市,景点是给外地人踩点的,真正舒服的,是那些没写进攻略的巷子、嬢嬢的一碗冰粉、梧桐树下的火锅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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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送她到楼下,她说:“下周如果还是这么热,我们就找个古镇住一晚,光吹风扇不出去。”我说好,其实我心里知道,下次还是会早起,还是会踩*,但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夏天,才值得记住。
成都不缺网红打卡点,但真正好的约会,是在热得受不了的时候,还有人愿意陪你钻进随便一条巷子,找一碗冰粉,然后笑你辣到流眼泪。
——对了,驱蚊水一定记得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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