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在成都逛一天不花钱，我试过了，真香

头天晚上定了闹钟，七点，结果六点半自己醒了，冬天成都天亮得晚，窗外灰蓝灰蓝的，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，出门先往巷子口的锅盔摊走，军屯锅盔，猪肉的，刚出锅，烫手，咬一口油顺着指缝流，花了七块钱——这算今天唯一一笔正经开销。

人民公园离得不远，索性走过去，早上八点多的公园里全是老年人，打太极的、写地书的、吊嗓子的，还有个大爷在竹林里拉手风琴，拉的是《喀秋莎》，湖边的茶铺刚烧上水，竹椅子一排排摆开，还没什么人，我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了会儿锦鲤，鱼在水里慢悠悠地转，跟退休干部似的，茶没点，实在不好意思白坐，起身去看了会儿相亲角，红蓝两张纸贴得密密麻麻，上面写的都跟简历似的，走出来的时候听见后面一个大妈跟另一个说：“昨天那个男娃条件可以，就是房子在郫县，远。”

人民公园出来顺长顺街往宽窄巷子方向溜达，宽窄巷子这地方吧，本地人一般不去，但冬天的早上人少，石板路湿漉漉的，两边的银杏叶子落了一地，黄得很安静，有家店的猫蹲在门槛上舔爪子，我蹲下来逗它，它抬起头看我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谁啊”，巷子里卖糖画的老头开始熬糖了，空气里有股焦甜味，我看完免费的,转身去星巴克借了个厕所。

中午去奎星楼街吃了碗冒菜——这个花了钱，四十二，不算在“免费”的账上，但得说，因为太好吃了，吃饱了沿着河边走，冬天的府南河水位低，露出两边发黑的鹅卵石，有钓鱼的，竿子架在那儿，人躺在折叠椅上睡着了，河边的风不大，但凉,吹得鼻尖发红。

下午晃到了望江楼公园，这个公园分两部分，收费的那部分我从来不去，只去临江那片免费的竹林区，竹子高得吓人，把天遮得七七八八，光线漏下来变成一道一道的，里面几拨人在打牌，还有几个嬢嬢在拍抖音，穿着旗袍，披着丝巾，在竹林里摆姿势，有个大爷在写毛笔字，矿泉水瓶子盖当砚台，笔头都秃了，写的是“静水流深”，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他抬头冲我笑笑，问我：“小伙子，你看我写得好不好？”我说好，他说：“假装懂。”然后自己笑了。

傍晚的时候走到了九眼桥，天暗下来了，桥上的灯还没全亮，河水黑沉沉的，两岸酒吧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，有街头歌手在桥洞下练琴，弹的是赵雷的《成都》，我不走了，靠在栏杆上听，他弹错了一个音，自己摇了摇头,从头再来。

手机记步显示两万六，回家路上腿有点软，但心里特踏实，成都的冬天阴天多，可一天下来,也没觉得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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