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重庆到北京,我报了个老年团,结果被大爷大妈上了一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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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决定报这个重庆到北京的旅游团,纯粹是因为便宜,朋友圈刷到广告,“六天五晚双飞,全程四星酒店,包门票餐食”,价格低得我以为少看了一个零,客服信誓旦旦:“绝对是品质团,就是航空公司给的尾单机票,我们冲量。”行吧,冲量就冲量,我心想,正好搜集点素材,写写“性价比之选”。

结果,出发当天在江北机场集合,我就傻眼了,一水儿的叔叔阿姨,平均年龄目测六十往上,我拖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,站在一群带着保温杯、穿着鲜艳冲锋衣、嗓门洪亮的大爷大妈中间,像个走错片场的,我的“团友”们,不是退休教师,就是工厂里退下来的老师傅,还有几位精神矍铄的广场舞领队,带队的导游小王拿着喇叭喊:“咱们这个‘银发欢乐北京行’现在开始点名了啊!”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印着“尊享经典北京游”的行程单,感觉受到了深深的欺骗。

得,来都来了,我安慰自己,老年团就老年团吧,节奏慢点,说不定更适合观察,我很快就为我的年轻和浅薄付出了代价。

第一站是天坛,我满脑子想着怎么拍出构图完美的祈年殿,发个九宫格,刚找好角度,同团的张阿姨,一位退休的地理老师,就凑过来了。“小伙子,别光拍那个顶啊,”她指着皇穹宇的回音壁,“知道为啥站那头小声说话,这头能听见不?”我愣愣地摇头,她立刻来了精神,从声音传播原理讲到古代工匠的智慧,顺便还吐槽了一下现在景点维护,说以前贴得更近,听得更清。“你们年轻人啊,就知道看个热闹,拍个照,这东西,你得用耳朵‘听’,用脑子‘想’,它才算是你的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睛亮晶晶的,比祈年殿的琉璃瓦还亮,我举着手机,突然觉得有点烫手。

从重庆到北京,我报了个老年团,结果被大爷大妈上了一课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还只是开始,去故宫,我跟着人流在三大殿前匆匆走过,想着御花园的红墙适合拍人像,李大爷,以前是机械厂的工程师,却在太和殿广场一侧的日晷前蹲了老半天,拉着导游问:“这晷针的角度,是不是得根据北京的纬度算?误差能有多少?”导游支支吾吾,大爷自己摸出个老花镜和小本子,开始边看边记,看我路过,他抬头一笑:“老祖宗靠这个看时辰,分毫不差,比现在好些个手表都准,这里头,有天文,有数学,有手艺。”我看着他本子上工整的草图,再看看自己手机里一堆大同小异的宫殿屋顶,忽然觉得我才是那个“到此一游”的游客,而他,像个来做田野调查的学者。

吃饭也是个“坎儿”,团餐嘛,你懂的,十人一桌,八菜一汤,味道平平,我没什么胃口,扒拉两筷子就玩手机,同桌的几位阿姨可不干了,赵姨从随身的神秘布袋里(后来我知道那简直是哆啦A梦的口袋)掏出一个小玻璃瓶:“重庆带来的油辣子,配上这北方大馒头,绝了!”刘姨则变出一包涪陵榨菜,瞬间,一桌清汤寡水的菜被赋予了灵魂,她们热情地招呼我:“小伙子,尝尝!出门在外,就得自己想办法对胃口。”简单的辣酱和榨菜,拌在米饭里,竟吃出了一种滚烫的乡愁和一种“在任何地方都能好好生活”的强悍智慧,她们一边吃,一边聊起当年出差、闯荡的往事,语气轻松,仿佛那些辛苦只是佐餐的笑谈,我那点对团餐的嫌弃,显得特别矫情。

行程里有一天是去看升国旗,为了占个好位置,导游说凌晨四点就得出发,我心里直打鼓,这帮爷爷奶奶能起得来?别折腾出问题,凌晨三点半,我睡眼惺忪地摸到大堂,惊呆了——叔叔阿姨们早已穿戴整齐,精神抖擞,很多还相互帮着在胸口贴好了国旗贴纸,张阿姨甚至小声练着歌:“我和我的祖国,一刻也不能分割……”去天安门广场的路上,没有一个人抱怨早起,当国歌响起,国旗攀升,我旁边一位一直笑呵呵的王伯伯,忽然挺直了佝偻的背,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久久没有放下,晨光熹微中,我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手和湿润的眼角,那一刻,广场上人山人海,但寂静无声中又仿佛惊雷滚滚,对我而言,这可能是一个必须打卡的仪式;但对他们来说,那是融进血液里的信仰和青春,我举起相机,却怎么也按不下快门,觉得任何镜头,都框不住那份沉重的赤诚。

从重庆到北京,我报了个老年团,结果被大爷大妈上了一课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最后一天自由活动,我原本计划去几个网红咖啡馆打卡,在酒店门口碰到准备去逛胡同的刘叔夫妇,刘叔邀请我:“小伙子,跟我们走吧,带你看看没游客的北京。”我将信将疑地跟上,他们不导航,就凭着一张老地图和嘴里的“请问”,带我钻进了钟鼓楼后面的烟袋斜街,又拐进几条不知名的胡同,刘叔指着斑驳的砖墙、门墩上的石雕,讲什么是“如意门”,什么是“门当户对”原本指的就是这些,大妈则对哪家窗台上的花养得好,哪家门口收拾得利索评头论足,说“过日子就得有过日子的样子”,他们在胡同里的小副食店买了两瓶北冰洋,硬塞给我一瓶,汽水在阳光下冒着泡泡,喝一口,是简单的甜,没有网红店的精致,但那种融入当地街巷的、带着人情味的触感,是任何攻略都给不了的。

回重庆的飞机上,我翻着手机里寥寥无几的“大片”,脑子里却塞满了各种声音:张阿姨关于回音壁的讲解,李大爷日晷前的侧影,升旗时王伯伯的军礼,胡同里那瓶北冰洋的滋味……我以为是我在观察他们,记录一趟“廉价”的旅程,却不承想,被这群“银发团友”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。

他们教我,旅游不是位置的移动,而是感知的苏醒,不是用镜头掠夺风景,而是用全部身心去触摸历史的心跳,去品尝生活的粗粝与温暖,他们用保温杯、老花镜、小本子、自制辣酱和那份沉默的敬礼,向我展示了何为“认真生活,郑重出行”,他们的旅行,或许没有高清美图,却每一步都踩在文化的脉络和记忆的深情之上。

飞机降落,打开手机,信号恢复的瞬间,弹出几条新消息,是张阿姨在临时拉的微信群里分享了她用手机拍的天坛照片,角度清奇,但配文很长,详细写着回音壁的原理,李大爷发了一张日晷的素描图,刘叔夫妇发了几张胡同里慵懒的猫。

我笑了笑,关掉准备写的“避坑指南”文档,新建了一个,标题暂时空着,但我知道,我要写的,不再是关于一个旅游团的价值,而是关于一群可爱的“老师”,如何用他们的人生阅历,重新定义了我对“旅行”二字的理解,这趟从重庆到北京最“土”的跟团游,或许是我这个自媒体作者,收获最丰盛的一堂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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