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这地方,真不能按常理出牌。
我出发前做的那份密密麻麻的攻略,落地第一天就成了一堆废纸,什么“上午A点下午B点”,在山城错综复杂的立体地图面前,全是纸上谈兵,这里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:把手机导航当个参考,别当真,关键时刻,信你的腿,问路边摇扇子的大爷,都比信那个在原地打转的蓝色箭头强。
第一天:迷失,是认识重庆的方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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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一天,是从一场“计划的破产”开始的,本打算轻轨2号线一路看江景,在李子坝站下车,正经八百地拍个“轻轨穿楼”,结果呢,我在牛角沱换乘时,直接被那条沿着嘉陵江的空中走廊勾了魂,玻璃窗外,江水浑黄厚重,对岸楼宇叠罗汉似的长在山上,轻轨不时从旁边呼啸而过,震得脚下的玻璃微微发颤,那种身临其境的魔幻感,比在下面仰头看刺激十倍,得,李子坝明天再说吧,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。
下午直奔山城步道,我选的是中兴路那段,这里没有洪崖洞的喧嚣,老重庆的肌理还清晰可见,石阶陡峭,墙壁斑驳,树枝从老旧的阳台里伸出来,走到一半,遇到一个岔路口,导航再次失灵,正犹豫,旁边小卖部的大姐探出头:“往上走是通远门,累得很!往右拐下去,有家老茶馆,巴适。” 我果断选择了“巴适”,那茶馆藏在步道下方的平台上,几把竹椅,盖碗茶一泡,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屋顶和远处朦胧的江面,时间一下子就慢了下来,傍晚去了计划内的洪崖洞,千厮门大桥上看夜景,确实壮观,像《千与千寻》里的汤屋,但说实话,人潮推着你走,打卡拍照的欲望远大于欣赏的闲情,反倒是挤出来之后,在旁边的巷子里找了家号称“本地人才来”的火锅店,红油翻滚,毛肚鸭肠下锅,隔壁桌划拳的声音混着火锅的辛辣气直冲脑门——这一刻,比任何夜景都真实,都重庆。
第二天:立体交通,与一顿“误车”的饭
第二天学乖了,主题就是“体验交通”,长江索道一定要赶早,不然就是排队两小时,过江五分钟,车厢像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,挤在窗边,看着脚下浑浊的长江水和越来越近的南岸楼群,有种奇异的漂浮感,到了南岸,我没去网红咖啡店,沿着龙门浩老街乱走,竟然找到个看渝中半岛的绝佳角度,比索道上看得更全景。
下午的重头戏是皇冠大扶梯,两块钱体验一次,这大概是我坐过最“硬核”的交通工具,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扶梯上,缓缓沉入地下,有种进入另一个时空隧道的感觉,挺有意思,晚上去南山一棵树看夜景,上山的路弯弯绕绕,司机开得像个赛车手,观景台上,山城夜景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在江面倒映,星星点点,确实璀璨,但风太大,吹得人头疼,下山打车排长队,干脆和刚认识的几个驴友拼车去南山上的枇杷园火锅,好家伙,整个山头都是火锅桌,灯火通明,热气蒸腾,场面比夜景还震撼,这顿饭吃得轰轰烈烈,也直接导致了我的第三个“计划意外”——错过了下山的末班公交,最后是民宿老板帮忙联系了辆私家车才回去,你看,在重庆,连吃顿饭都能误了交通,但这插曲,比按部就班好玩多了。
第三天:巷弄烟火与告别
最后一天,留给巷弄,去了中山四路,梧桐树掩映下的民国建筑很安静,适合慢慢走,但我更喜欢的是钻进七星岗、观音岩那些老社区,楼梯拐角可能是个茶馆,楼道里挂着晾晒的衣服,老人坐在单元门口发呆,猫在摩托车上打盹,空气里有花椒的麻、火锅的香,还有老房子潮湿的气味,这种杂乱无章、充满生活痕迹的景象,比任何修缮一新的古镇都动人。
临走前,我终于去补了李子坝的打卡,看着轻轨缓缓钻进楼房,楼下的游客们统一地举着手机,发出阵阵惊叹,我笑了笑,想起这三天:被导航坑过,被陡坡累过,被火锅辣哭过,也因不期而遇的风景和人情温暖过,重庆的魅力,从来不在那些标准的打卡照里,而在你迷路时指路的大爷爽朗的川普里,在茶馆里一杯茶就能坐一下午的闲适里,在深夜巷子火锅蒸腾的热气与喧闹里。
别太信攻略,也别怕迷路,带上一双舒服的鞋,一个能装的胃,和一颗随遇而安的心,重庆这座城,会用它特有的方式,跌跌撞撞、火辣辣地拥抱你,等你回去后,梦里可能都是那爬不完的梯坎,和空气里永远散不去的牛油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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