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开到北京，一场横跨半个中国的公路漫游记

说实话，我出发前真没想太多，就是某天晚上刷手机，看见一张故宫的雪景图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：开车去北京吧，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，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往车里塞东西，充电宝、保温杯、三箱方便面、两条烟，对了,还有我妈硬塞进来的四川腊肉。

清晨六点，成都还在雾里飘着，我这辆开了八年的老伙计，后备箱塞得跟搬家似的，咕噜噜驶出家门的时候，发动机抖动了几秒——好家伙，估计它也*了，这主人今天发什么疯，出城的路不算堵，我很早以前就学会了避开二环高架，专走绕城，绕过龙泉驿那一段,天刚好亮透了。

我记得第一站是西安，导航说七百多公里，可是开到汉中那个界碑的时候，我忽然不想赶路了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高速两边的山突然就变了颜色——从四川那种湿漉漉的绿，变成了黄褐色的苍劲，我这个人吧，特别喜欢这种没来由的变化，就像生活里突然撞上的一颗糖，于是我在路边的服务区停了半小时，就趴在方向盘上看山,什么都不做。

说到服务区，我得讲讲那些有意思的人和事，陕西境内有个服务区叫“秦岭”，那年头还保留着老式的热水桶——就是那种不锈钢的大圆桶，上面开着个小龙头，我去接水泡面，旁边一个开货车的老师傅正在啃大饼，看见我拿着泡面碗，咧嘴一笑：“跑长途哪能吃这个？”说着掰了半块饼递过来，我没客气，接过来就着泡面吃，那滋味儿，嘿,比后来在西安吃的羊肉泡馍还香。

路也不是一直顺心，开到山西那段，下了一场暴雨，雨刮器开更快都看不清路，老伙计前挡风玻璃上全是水帘，我只好把双闪打开，龟速前进，那时候心里真有点打鼓：我这是图啥呢？两千多公里的路，机票才几百块，可这种念头很快就被雨后的彩虹打散了，就在平遥附近，那段盘山公路的弯道上，雨停了，天边挂了一道完整的彩虹，从山脚跨到山腰，我把车窗摇下来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，那瞬间觉得——妈的,值了。

对了，特别想说一个尴尬事，在石家庄外头的大雾里，我差点撞上一头牛，真的是牛，黑黢黢的，突然从路边的雾里冒出来，就蹲在斑马线正中间，我急刹车，后面的司机骂了一句，然后我俩都愣住了——那头牛优哉游哉地站起来，慢悠悠蹭到马路对面去了，我后来跟北京朋友讲这事，没人信,都说我编段子。

到北京那天正好是周五下班高峰，五环堵得**的，我从四点半堵到七点半，看着周围全是京牌车，突然觉得自己的川A像外星人，可当我终于开到东二环，远远看见景山上面的万春亭亮着灯时，我笑了，这一路的脏车、颠簸、困倦,全在这一刻化掉了。

我想，自驾这件事吧，不在于你去了什么地方，而在于路上那些意料之外的停顿、遇见、甚至狼狈，从川西平原到华北平原，从盆地到平原，从闲散到匆忙，这趟车开得值不值？我不知道每个开车跑长途的人怎么想，路上的那些跟车轮一起转着的日子,才是我写文章更想留住的东西。

我常说，旅游是为了看风景，旅行是为了在路上，而自驾——是你把家装在四个轮子上，用方向盘选择方向，用油门决定速度，这种感觉，飞机给不了，火车给不了，只有车轮碾过国道那些裂缝的时候，你才真的觉得：老子正在穿越这片土地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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