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从成都开车去北京的时候,周围没几个人觉得我正常,朋友说:“你疯了?高铁飞机不香吗?”我妈更直接:“油钱过路费够你飞几个来回了!”但我心里就是梗着那股劲儿——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,从盆地爬到高原,再沉入平原,我想用轮胎一寸寸碾过去,想看看“蜀道难”到底难在哪儿,想体会那种空间在身体里缓慢展开的迟钝感。
第一天,成都到西安,700公里,热情被秦岭磨掉一半。
出发时还带着火锅味的兴奋,播放列表都是激昂的公路音乐,一进秦岭,全蔫了,隧道群一个接一个,长的好像没有尽头,窗外的绿色从清脆的四川盆地款,变成了厚重沉郁的陕西款,光线在明暗间频繁切换,开得人昏昏沉沉,服务区吃了一碗又贵又难吃的面,突然想念起成都楼下那家随便进都好吃的馆子,导航机械地报着“前方连续下坡,请谨慎驾驶”,那一刻我懂了,这趟旅程不是诗,首先是个体力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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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穿过山西,风景变了,心态也变了。
过了黄河,山势变得粗粝,黄土高原的沟壑像大地的皱纹,我不再急着赶路,开始允许自己“浪费”时间,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县城出口拐下去,路边买了个夹着辣子的烤馍,蹲在车边和卖馍的大爷聊了十分钟,他告诉我身后那条不起眼的土路,往深处走有个老戏台,我没去,但那种“可能性”让风都变得具体,傍晚进入河北平原,一望无际的麦田(或者是玉米地?我分不清),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,夕阳把一切染成金色,打开车窗,闻到的是干燥的、混合着尘土和作物气息的味道,和四川水润润的空气截然不同,忽然就觉得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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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累的不是身体,是那种“悬浮感”。
第三天下午,当“北京”的路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,我没有预想中的激动,反而是连续三天被禁锢在驾驶座上的身体,和脑子里塞满的、来不及消化的风景,让我有种奇怪的脱节感,耳朵里还有引擎的幻听,握方向盘的手掌有点僵,进入六环,汹涌的车流瞬间把我从旷野的孤独里拽进都市的洪流,导航说:“目的地在您右侧。”我停好车,坐在里面发了五分钟呆,旅程结束了,但我的某部分好像还留在秦岭的某个隧道里,留在山西某个夕阳下的山坡上。
这2000公里给了我什么?
不是朋友圈的九宫格,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谈资,它给了一种笨拙的“连接感”,我知道了中国不只是一张彩色地图,从粉到绿再到黄,它的过渡是渐变的,是可以用皮肤感受到的湿度变化、用耳朵听到的方言转换、用鼻子闻到的气味差异来标记的,我知道“辽阔”这个词,不是看出来的,是开出来的,是腰酸背痛开出来的。
如果下次还有人问我,为什么不开车,我大概还是会笑笑说:“有点费屁股,但挺有意思。”有些路,大概就是为了“浪费”而生的,你“浪费”了时间、汽油和精力,换回一些说不清道不明、但实实在在长在你身体里的东西,此刻我坐在北京的夜里,却仿佛还能闻到昨天穿过秦岭时,窗外飘来的那股混合着松针和凉雾的、清冽的山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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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成都自驾游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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