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从北京开车去成都的时候,身边朋友都说我疯了。“两千多公里!一个人开?图什么呀?”说实话,我也说不清图什么,可能就图那份“在路上”的感觉吧——方向盘在手,地图在旁,前路未知,一切都由自己决定。
第一天:冲出华北平原
清晨五点,北京的环路还没完全醒来,我把行李塞进后备箱——几件换洗衣服、一箱矿泉水、充电宝、还有一本快翻烂的《中国自驾游指南》,车子驶出五环,天空是那种将亮未亮的深蓝色,开过杜家坎收费站,正式踏上京港澳高速时,突然有种莫名的仪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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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段的路平坦得有些单调,两旁是望不到头的玉米地,偶尔闪过几个村庄的轮廓,开了三小时,在保定服务区停下,早餐是一碗滚烫的豆浆和刚炸出来的油条,坐在塑料凳上吃的时候,旁边停下一辆河南牌照的大货车,司机师傅捧着泡面,我们相视一笑,这种路上才有的默契,很奇妙。
进入山西境内,风景开始有了起伏,太行山的余脉在远处勾勒出深灰色的剪影,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暗交替间,像是穿越时光隧道,在晋中服务区加油时,遇到一对从天津去西安的老夫妇,开着一辆老款捷达。“退休了,趁还能动,多看看。”老爷子说这话时,老太太正小心地给他剥鸡蛋,我忽然觉得,这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第二天:翻越秦岭的洗礼
如果说第一天是热身,那么第二天才是真正的考验,穿过陕西,秦岭横亘在前,导航显示连续几十公里的山路、弯道、隧道群。
“您已进入秦岭山区,请谨慎驾驶。”导航的女声依旧平静,而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,盘山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,缠绕在墨绿色的山体上,一边是岩壁,一边是深谷,转弯时不敢看窗外,只能盯着前方不断出现的弯道标志。
最震撼的是穿过秦岭终南山隧道,18.4公里,中国最长的公路隧道,开进去就像进入另一个世界——灯光连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线,引擎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,开了整整十五分钟才重见天日,那一瞬间,刺眼的阳光让人有种重生的错觉。
在山顶的观景台停车休息,站在栏杆边,看着层峦叠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古人把这里称为“华夏龙脉”,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,但那种天地辽阔的感觉,是任何照片都无法记录的。
第三天:蜀道不再难
进入四川境内,高速路牌上的地名开始变得诗意:剑门关、明月峡、翠云廊……这些在古诗里见过的名字,如今就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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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元段的高速简直是人类工程的奇迹,高架桥架在深谷之上,桥墩像巨人的腿,从几百米下的河床直插上来,有时候开着开着,发现自己就在云层中间,旁边的峭壁上,还能看到古栈道的遗迹——那些在岩石上凿出的方孔,默默诉说着“蜀道难”的往昔。
在剑门关服务区,我特意多停了一会儿,这里立着一块大石碑,刻着李白的《蜀道难》,站在碑前默念“噫吁嚱,危乎高哉”,再看看脚下平坦的高速公路,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,古人走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路,我们现在只需要几天。
第四天:抵达与失落
最后这段路反而开得最慢,距离成都越近,越有种不舍,就像一本好书快读到结尾时,既期待结局,又不想它结束。
下午四点,远远看到“成都”的路牌,天空飘起了细雨,典型的蓉城天气,穿过绕城高速,驶入市区,忽然被巨大的失落感包裹——结束了,那些山、那些云、那些服务区的泡面、那些隧道里的孤独感,都留在了身后。
入住酒店后,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,耳边似乎还有引擎的嗡嗡声,身体还记得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,打开手机相册,翻看一路拍的照片:河北平原的日出、山西的煤车长龙、秦岭的云海、剑门关的石碑……每一张都对应着一段记忆。
后记:路的馈赠
现在我在成都的一家小茶馆里写下这些文字,窗外是梧桐树和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这一路,我得到的比预期的多得多,不只是从北京到成都的地理位移,更是一种内心的迁徙,在漫长的驾驶中,你有大把时间与自己相处,想通一些事,放下一些事,那些山路十八弯的紧张,那些一马平川的无聊,那些突然闯入视野的壮丽风景——它们共同构成了这趟旅程的意义。
如果你也想尝试这样的长途自驾,我的建议是:不要只盯着目的地,真正的风景不仅在景区,更在每一个服务区的人间烟火里,在每一段不同地貌的过渡带,在每一个需要你全神贯注的弯道中。
路还长着呢,喝完这杯茶,我该想想下一站去哪儿了,也许川藏线?谁知道呢,方向盘在手,故事就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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