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这地方,真是有点“妖艳儿”,你说它是天府之国,它偏偏又带着点市井的烟火气;你说它悠闲得过分,它转身就给你看金融城的摩天大楼,这种矛盾,反而成了它最迷人的地方。
我第一次去成都,是冲着火锅去的,结果下了飞机,还没闻到火锅香,先被满街的桂花味儿给缠住了,九月的成都,空气都是甜丝丝的,混着点潮湿的泥土气,和北方那种干爽利落完全不同,来接我的朋友张口就是:“走嘛,先切吃碗面,火锅晚上再说。”你看,成都人就是这样,从来不急着把最好的东西一下子端出来,他们晓得生活要慢慢“品”。
真正让我觉得“哦豁,这地方有点意思”的,是第二天早上去人民公园,我以为公园嘛,无非是老头老太太锻炼身体,结果一进去,好家伙,整个一大型露天社交现场,鹤鸣茶社里里外外坐满了人,竹椅子密密麻麻,盖碗茶冒着热气,有掏耳朵的师傅扛着家伙什儿在人群中穿梭,手法娴熟得像在演奏乐器,最绝的是相亲角,树上挂满了征婚信息,大爷大妈们凑在一起交换情报,认真得像在搞学术研讨,我点了杯碧潭飘雪,坐在水边看了一上午,隔壁桌几个老哥在打长牌,输了的就哈哈一笑,从兜里摸出几块钱,那种松弛感,是装不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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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“慢”是出了名的,但你要是以为这里的人只会喝茶打麻将,那就错了,我去玉林路那边转悠,老小区墙上画满了涂鸦,转角可能就藏着一家独立书店或者 vintage 小店,晚上小酒馆开门,年轻人抱着吉他唱些我听不懂的方言民谣,但旋律里的那种自在,是共通的,这种新旧交织却不打架的感觉,很奇妙,就像你上午还在千年历史的武侯祠里看红墙竹影,下午就能在太古里看到打扮时髦的年轻人端着咖啡匆匆走过,历史在这里不是压在玻璃柜里的标本,而是活生生地长在日常生活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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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吃,更是不得了,成都人对待吃的态度,近乎虔诚,我跟着本地朋友去了一家他从小吃到大的串串香,藏在老居民楼的一楼,招牌旧得字都快看不清了,老板娘记性极好,谁爱吃什么辣度、要不要香菜,全在心里,红油锅底翻滚着,毛肚鸭肠黄喉在里头七上八下,蘸一下香油蒜泥碟,那个味道,啧,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,关键是吃完结账,数签子,人均才四五十,朋友说:“在成都,好吃的都在咔咔角角(角落),装修越撇(差),味道可能越稳当。”这大概是一种饮食哲学:功夫全在味道本身,面子上的事,不重要。
还有一天晚上,我在锦江边散步,灯光勾勒出安顺廊桥的轮廓,对岸酒吧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,河边有人钓鱼,有人跑步,有情侣依偎着说悄悄话,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来了成都就不想走,它当然不是完美的,天气常常阴阴的,夏天闷热,冬天湿冷,但它有一种强大的包容力,允许你以最舒服的状态存在着,你可以雄心勃勃地去高新区打拼,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在茶馆泡一下午,这里评判生活的标准,好像不止一种。
离开成都那天,我又去吃了次火锅,牛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,我吃得鼻涕眼泪一起流,却畅快得很,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,司机师傅用椒盐普通话和我摆龙门阵:“下次来多耍几天嘛,杜甫草堂的秋天,银杏黄了,才好看哦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想,肯定还要再来的,这座城市像那锅老油火锅,初尝热烈,细品醇厚,余味里全是让人惦记的、活色生香的平常日子,它不急着向你证明什么,但你待久了,就自然懂了什么叫“巴适得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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