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雨下得人骨头缝都发霉的时候,我就知道,该走了,不是去什么精致咖啡馆,也不是钻进哪个古镇——这次,我想去个彻底不一样的地方,打开地图,手指往西北方向一划拉,那片干燥的、辽阔的、颜色像被太阳烤焦了的土地,一下子就把我魂勾走了,走,去西北!去把身上这股湿漉漉的劲儿,彻底晒干。
飞机冲出云层,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绿变成沟壑纵横的土黄,我就知道,到了,西北的第一口空气,是干的,带着点尘土和阳光炙烤过的味道,猛地灌进肺里,有种粗粝的踏实感,这和成都那温吞吞、能拧出水来的空气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第一站直奔青海湖,说实话,去之前看多了图片,真怕它就是个“照骗”,可当那片蓝毫无征兆地撞进眼睛里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傻了,那是一种什么蓝啊!不像海,不像天,就是一种极其纯粹、极其霸道、专属于高原的蓝,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,和低垂的云连在一起,湖边有藏民牵着打扮花哨的白牦牛,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嘴里念的六字真言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,我蹲在湖边,什么攻略、什么拍照角度全忘了,就看着湖水一下下拍打着岸边的碎石,心里那片被城市生活搅起的毛躁,奇异地被抚平了。
.jpg)
如果说青海湖是位沉静的圣女,那茶卡盐湖就是个顽皮的幻境,踩上那白得晃眼的盐盖,天和地模糊了界限,小心翼翼地走到湖心,低头,云在脚下飘;抬头,还是一模一样的云和天,整个世界干净、空旷得不像话,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倒影,有个姑娘穿着红裙子在拍照,那一点红色在这片无边的白蓝里跳跃,好看极了,我也学她,脱了鞋踩进湖水里,盐水浸着脚踝,冰凉刺痛,却有种莫名的快感——嘿,这才是“脚踏实地”嘛,虽然踏的是盐巴。
旅程的高潮,留给敦煌,当车子在无尽的戈壁滩上奔驰,远处突然出现一抹青褐色的山崖,莫高窟到了,走进那些狭小的洞窟,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千年以前的飞天、佛陀与经变画,那种震撼是头皮发麻的,颜料虽已斑驳,但衣裙的飘逸、眼神的悲悯,仿佛能穿透时光,讲解员低声讲着藏经洞的故事,语气平静,我却听得心潮澎湃,站在九层楼前,看着来自四面八方、肤色各异却同样仰着头静默瞻仰的人们,忽然觉得,人类对美与信仰的追求,从来都是相通的。
鸣沙山又是另一番狂野,爬上沙山顶,累得气喘如牛,一回头,夕阳正把整个沙漠和月牙泉染成金红色,滑沙下去的时候,风在耳边呼啸,沙子灌进脖领,我忍不住像孩子一样大叫大笑,晚上躺在尚有余温的沙子上看星星,银河清晰得像是谁用亮粉泼上去的,在成都,我多久没看过星星了?哦,不对,是多久没“看见”过星星了。
这一路,胃也没闲着,从西宁的炕锅羊排,吃到敦煌的驴肉黄面,羊肉没有一点膻味,只有满口的鲜香和扎实;黄面筋道,酱汁浓郁,就着冰镇的杏皮水,大口吃肉,大声聊天,旁边桌的本地大叔还热情地教我们哪种吃法最地道,这种酣畅淋漓,和成都火锅的麻辣鲜香是两种极致的好。
从西北回成都,飞机落地,湿热的气息再次包裹上来,朋友问,西北怎么样?我一时语塞,怎么说呢?它不像江南,给你温柔乡;也不像都市,给你便利繁华,它给你的,就是一种“空”,那种天地辽阔、时间缓慢的空,在这种“空”里,你会被迫放下手机,忘记KPI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也被风吹跑了,晒干了。
它用最极致的风景和最质朴的方式,告诉你:嘿,生活除了眼前的格子间,还有另一种可能,叫“天地之大”,这趟从成都出发的西北之行,没给我带回什么特产,却好像把一部分魂儿,留在了那片苍茫与壮丽里,又好像,把那个更开阔、更简单的自己,给带回来了,值了,真的,下次还去。
标签: 成都出发西北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