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西藏,318国道上的10个人间清醒时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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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茶馆里还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,手机地图上那条蜿蜒进云里的G318已经让人坐不住了,去西藏这事儿,像种在川西坝子人心头的草,每年春夏就疯长,但真一脚油门踩出去才发现,这哪是“说走就走的旅行”,分明是趟肉身朝圣,精神过山车。

第一个清醒时刻,是雅安不到,雨就劈头盖脸砸下来。 人家说“雅雨、雅女、雅鱼”,我第一个就领教透了,雨刷器疯狂摇摆,前面货车的轮子卷起白茫茫一片水雾,什么“此生必驾”的浪漫幻想,瞬间被“能见度不到五十米”的现实浇得透心凉,副驾上的朋友默默收起刚买的熊猫头箍,嘟囔了句:“这怕不是去西藏,是去东海龙宫哦。”

从成都到西藏,318国道上的10个人间清醒时刻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折多山,这名字取得真直白。 拐不完的回头弯,折得人脾气都没了,海拔表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,三千、四千……车子开始哼哼,像头老牛,垭口的风,那叫一个嚣张,能把人吹得灵魂出窍,站在那块写着“西出折多”的大石头前拍照,手抖得对不上焦,脑子里冒出的不是壮怀激烈,而是一个特实际的念头:刚才那罐氧气,是不是开得太早了?

新都桥的摄影师天堂?我信了。 结果秋天未到,草地半黄不绿,光线也平平,倒是路边藏家乐老板娘的热情比阳光炽烈,硬塞给我一杯酥油茶,第一口下去,那股浓郁的、带着动物油脂气息的味道直冲天灵盖,差点没背过气,可捏着鼻子喝到第二口、第三口,身上竟真的暖和起来,窗外略显平淡的风景,也莫名顺眼了几分,有些美好,得熬过最初那点不适才能尝到。

理塘,世界高城。 丁真的故乡如今热闹非凡,东城门打卡的年轻人排着队,笑容比氧气还充足,我坐在路边石墩上喘气,看着他们鲜活的模样,再感受一下自己因为轻微高反而沉闷的脑壳,突然就懂了——风景不止在蓝天白云里,更在这巨大海拔落差下,依然蓬勃的生命力里,我可能成不了潇洒的赛马王子,但能坐在这儿,看云卷云舒,也不错。

巴塘到芒康,算是正式进藏。 金沙江的水浑黄汹涌,大桥这边是四川,那头就是西藏,过检查站时,摇下车窗,递出证件,一阵干燥而陌生的风灌进来,带着尘土和某种凛冽的气息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真的进来了,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呐喊,反而有种沉静的踏实,路边的山体开始呈现出一种凌厉的、赤红或赭黄的地质肌理,仿佛大地坦露的筋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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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江七十二拐,是这辈子对“弯道”最刻骨铭心的理解。 方向盘打得胳膊酸,每一个弯都像在甩尾,甩掉你对“平稳驾驶”的所有认知,不敢看旁边深不见底的峡谷,只能死死盯着前车的尾灯,像追随唯一的灯塔,下到谷底,回头望那密密麻麻嵌在山体上的“之”字路,成就感没多少,主要是后怕,以及对自己胆量的全新评估。

然乌湖安静得不真实。 赶早去看它,湖面像一整块渐变色的翡翠,倒映着雪峰,可湖边不是软沙,是硌脚的砾石滩,想走近些拍倒影,一脚踩进冰彻骨髓的雪水里,冻得一激灵,完美风景总有粗粝的边角,提醒你保持距离,别妄想融入,后来在镇上喝到用然乌湖水酿的啤酒,清冽中带着一丝矿物感,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拥有了它。

波密的林海,是另一种窒息。 不是缺氧,是被浓得化不开的绿意包围得透不过气,参天古木,缠绕的藤蔓,湍急的帕隆藏布江轰鸣不绝,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,呼吸都带着青苔和腐殖土的味道,这里不像西藏,倒像闯进了侏罗纪公园,导航偶尔失灵,信号时有时无,人在这巨大的自然面前,那点科技装备显得有点可笑。

通麦天险已成往事,新大桥和隧道让天堑变通途。 但在老司机的指点下,还能在路边看到一点昔日险路的遗迹,坚固的钢筋水泥当然好,可摸着那些老桥墩,听着关于“排队等几天”“一不小心就下去”的往事,忽然觉得,我们这代旅人,是不是也失去了一点什么?比如那种与危险共舞的紧张,以及战胜它后更极致的喜悦,便捷,或许也稀释了抵达的浓度。

最后一眼回望,是在米拉山垭口。 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几乎要挣脱绳索,撒了一把龙达,纸片在空中翻飞,瞬间就被卷远、消失,拉萨就在山那边了,这一路颠簸、高反、惊叹、疲惫、意外之喜和哭笑不得的琐碎,忽然都沉淀下来,终点固然耀眼,但真正雕刻你的,是这每一个“人间清醒”的瞬间——是折多山的风、然乌湖的水、七十二拐的惊魂、酥油茶最初那口不适应,以及无数个“算了,来都来了”的妥协与坚持。

车子缓缓下山,拉萨河的粼粼波光已经在望,布达拉宫的身影还看不见,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,这一路,我好像没带走一片云彩,却把一身成都的闲适气,抖落在了每一处垭口、每一道弯弯里,装了一肚子的风沙、故事,和那么一点,被高原阳光晒得黑红黑红的、笨拙的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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