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说到从重庆去成都,十个有九个估计第一反应就是:“坐高铁嘛,快得很,个把小时就到了。”是,没错,高铁是方便,嗖一下,洪崖洞的灯火还没在脑子里散尽,春熙路的熊猫屁股就怼眼前了,但你说,这像不像猪八戒吃人参果?啥滋味都没咂摸出来,就完事儿了。
我上次就偏不信这个邪,重庆的火锅还在胃里烧着,成都的茶香仿佛已经在鼻尖飘了,但这中间的一百多公里,难道就活该是一片“美味的荒漠”?我决定,不开导航上的“最优路线”,就顺着老司机的念叨和地图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省道、县道,自己摸一条路出来,不开快车,就慢慢摇,看看这两座顶流城市之间,到底藏着些啥子板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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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:重庆出发,别急着“逃离”山城
清早从渝中区出发,我没直接上内环高速,而是沿着嘉陵江边的北滨路慢慢开,重庆的早晨,雾气还没散尽,对岸的楼宇像悬在半空,路过一家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的老面馆,果断刹一脚,二两小面,红油辣子铺得满满当当,老师傅操着浓厚的重庆话:“弟娃儿,开远路,要吃得莽实点!” 这口热辣,是山城给你最扎实的饯行,这哪里是早餐,分明是重庆把它的魂,硬塞进了你出发的行囊。
吃完面,不慌不忙,穿过几个隧道,避开G93成渝环线高速的主干道,我拐上了通往铜梁的S107省道,嘿,这一下,世界就安静了,高速路是城市的延伸,而省道,才真正连接着土地,路不宽,两边是起伏的丘陵和零散的农田,车窗摇下来,风是凉的,带着泥土和植物清苦的味道,瞬间把空调的冷气比了下去,偶尔路过场镇,能看到老人坐在街边竹椅上摇蒲扇,狗懒洋洋地横在路中间,你得轻轻按声喇叭,它才慢悠悠地挪个窝,这种“慢”,是高铁窗户外那些模糊的绿色色块永远无法给你的质感。
中午就在路边,看着哪家店门口停的车多,就在哪家解决,一家豆花饭,木桶里颤巍巍的豆花,配上滚烫的蘸水,简简单单,却吃得出豆子的本味,老板听说我要一路晃到成都,咧嘴一笑:“会耍!那些赶时间的,晓得个啥子哦。”
下午继续沿着S107进入安岳地界,这里可是“中国石刻之乡”,别以为只有大足石刻,安岳藏在山野林间的唐宋摩崖造像,更有一番野趣与古意,我特意去了茗山寺,车子停在村子口,要走一小段田埂路,寺庙清幽,几乎没人,围着山崖一转,风化严重的文殊菩萨像就安静地嵌在岩壁里,面容模糊了,衣纹却仿佛还在随风而动,那一刻,蝉鸣刺耳,阳光炙热,但站在千年的目光下,心里却突然静了,这比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,不知道要生动多少倍,这些沉默的石头,才是川渝古道曾经繁华的见证者,它们比任何历史书都讲得好。
傍晚抵达安岳县城,找个干净的宾馆住下,晚上自然是一顿安岳招牌的周礼伤心凉粉,为啥子伤心?辣得伤心!但一边擤鼻涕,一边还要往嘴里塞,那种自虐般的痛快,也是旅行中难忘的滋味。
第二天:在“成渝之心”寻找被遗忘的时光
第二天不用赶路,目标就是慢慢穿过资阳这片“成渝之心”,我选择了更小众的X乡道,往乐至县方向走,这条路地图上看着细得像根线,开起来却是惊喜连连,路况不错,但弯道多,像在绿色的波浪里航行,两边是成片的柠檬田和桑树林(资阳是柠檬之乡和桑蚕之乡),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、清冽的果香混合着桑叶的香气。
中午在乐至,烧烤是绝对不能错过的,乐至烧烤不像西昌的火盆那么豪迈,也不像宜宾的把把烧那么精致,它自成一派,一个小炭炉,自己动手烤,五花肉、排骨、小肠在火上滋滋冒油,蘸上干海椒面,香得根本停不下来,这种体验,坐在成都装修精致的连锁烧烤店里是永远找不到的。
下午继续北上,进入简阳地界,距离成都越近,平原的景色开始显现,心情也莫名开阔起来,但我没直接进城,而是拐了个弯,去了趟三岔湖,都说成都人悠闲,其实他们的后花园才叫真的巴适,这么大一片湖,岛屿散布,我租了条小船,在湖上飘着,什么也不干,就看山看水,等一场日落,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,远处成都方向的天际线已经隐约可见,一边是即将到来的都市繁华,一边是此刻旷野的宁静,这种过渡和缓冲,妙不可言,晚上就住在湖边的农家乐,吃刚从湖里打上来的鱼,简简单单用泡椒烧了,鲜得眉毛掉下来。
第三天:慢悠悠“滚”进成都
最后一天,简直舍不得开快,从三岔湖出来,已经不算远了,我甚至先往东边绕了一小段,去洛带古镇晃了晃,虽然商业化难免,但那些广东、江西会馆的老建筑,还是能让人想起“湖广填四川”的迁徙故事,在古镇里喝碗盖碗茶,听老人们摆龙门阵,把自己从“游客”的身份里摘出来,假装是个本地闲人。
磨蹭到下午,才心满意足地朝着成都市区进发,当你用三天时间,味蕾尝过了安岳的辛辣,眼睛装下了唐宋的风霜,鼻子闻过了柠檬桑田的香气,身体感受了省道县道的颠簸与宁静之后,再看到“成都”的路牌时,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,你不是一个“空降兵”,而是一个沿着文化的毛细血管,慢慢浸润、慢慢触摸过来的探访者。
所以啊,如果你也和我一样,觉得重庆和成都,不应该只是高铁票根上两个冰冷的名字,下次试试这样“浪费”时间吧,真正的川渝,不在解放碑,也不在春熙路,而就藏在这两百多公里之间,那些需要你减速、拐弯、甚至迷一下路才能找到的弯弯绕绕里,那口锅,从重庆的牛油赤焰,到成都的麻辣鲜香,中间煨着的,是整整一路人间烟火,这条路,开得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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