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渝漫游手记,在巴适与火辣之间,寻找生活的耍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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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双流机场出来,湿漉漉的空气立刻贴了上来,不是江南那种黏腻的温柔,而是带着盆地特有的、一股子花椒似的、若有若无的麻意,朋友发来微信:“到了嗦?巴适的板!”我笑了笑,把“巴适”这个词含在嘴里琢磨,这趟来川渝,没做太多攻略,就想避开那些声名赫赫的打卡点,像本地人一样,在“巴适”和“火辣”的缝隙里,找点生活的“耍法”。

第一站,我没去洪崖洞,而是钻进了重庆下半城的老巷子。

导航在这里基本失灵,楼是层层叠叠长在山壁上的,路是绕着楼房螺旋攀爬的,你从一栋楼的中间层进去,爬几段昏暗的楼梯,推开一扇锈铁门,可能就站在了另一条街的屋顶上,这里看不到洪崖洞那璀璨如宫崎骏动画的夜景,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晾衣竿上滴水的衬衫,阳台上挤挤挨挨的绿植,以及从某扇窗里飘出的、呛人又勾人的火锅底料味。

我跟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嬢嬢,拐进一个防空洞改的茶馆,洞子里冬暖夏凉,光线晦暗,十几张老竹椅散放着,几个老爷子眯着眼打长牌,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川剧,我要了杯最便宜的沱茶,五块钱,能坐一下午,茶味粗粝,但回甘悠长,旁边一位牙齿掉了一半的老爷子,看我东张西望,用浓重的重庆话跟我搭腔:“弟娃,来找感觉哇?莫去看那些光鲜的,勒里才是重庆的‘腰杆’(底气)。”他指了指脚下,“石头都被脚板磨玉了。”那一刻,没有网红城市的喧嚣,只有时间被洞穴和茶水浸泡出的、沉甸甸的包浆。

川渝漫游手记,在巴适与火辣之间,寻找生活的耍法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告别山城,动车一小时便到成都,节奏陡然从激昂的摇滚换成了舒缓的民谣。

我去了人民公园,但没在鹤鸣茶社人挤人,我溜达到了公园深处一个更旧的亭子边,那里聚集的多是本地老人,他们自带保温杯、瓜子花生,围坐在一起,话题从国际形势一直聊到孙儿昨晚的作业,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大爷,正闭眼打着一套极慢的太极拳,动作如推磨,似有千斤重,又似羽毛轻,旁边收音机里,李伯清的散打评书正说到诙谐处,人群里爆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,这种“慢”和“闹”奇异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,构成了成都骨子里的那分“安逸”,这不是懒惰,而是一种把生活嚼透了、品细了之后,选择与自我和解的从容。

真正的味觉冒险,发生在成都边上一个叫“彭镇”的老镇。

据说那里有家百年老茶馆,还保持着上世纪的模样,茶馆在一条青石板路尽头,木门斑驳,招牌模糊,走进去,时光仿佛倒流:黑黢黢的墙面,被岁月熏出油亮光泽的竹椅,地上是坑洼的“千脚泥”,老虎灶上坐着噗噗冒气的老铜壶,阳光从破瓦的缝隙里射进来,形成几道光柱,光柱里尘埃飞舞,像活的精灵。

川渝漫游手记,在巴适与火辣之间,寻找生活的耍法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茶客几乎都是镇上的老人,一块钱一碗的花茶,可以续水到日落,他们沉默地坐着,或低声交谈,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写满故事,给我冲茶的老师傅,手像老树根,动作却稳当利落,长嘴铜壶一甩,滚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精准注入茶碗,茶叶翻腾,香气瞬间迸发。“娃儿,喝茶不是解渴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是喝个时间。”我捧着粗瓷碗,那茶香混着老木头、旧时光和人间烟火的味道,厚重得让人心头一颤,这里没有表演,没有摆拍,只有生活最本真、最粗粝,也最动人的质地。

旅途的尾声,我在一个雨夜,无意间走进成都玉林西路的一家小酒馆。

不是赵雷歌里的那家,是更小、更不起眼的一个角落,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留着胡子,自顾自地擦着杯子,音箱里放着低沉的蓝调,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,把外面的霓虹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,几个年轻人低声聊着天,偶尔传来酒杯轻碰的脆响,没有喧嚣的民谣合唱,没有激昂的梦想宣言,只有疲惫灵魂在此刻的短暂栖息,我要了杯本地啤酒,什么也没想,只是看着窗外的雨,那一刻,我忽然理解了川渝人口中的“耍”,不仅仅是玩耍,更是一种状态——是在麻辣沸腾的生活滚汤边,能吹着气慢慢品尝;是在崎岖陡峭的人生坡坎前,能笑着骂一句“铲铲”,然后继续向上爬。

离开那天,我又想起重庆防空洞里老爷子的话,川渝的魅力,或许从来不在那些被镜头打磨得光滑亮丽的“封面”,而在于这些粗糙的、温热的、充满生命力的“内页”,它像那锅老火锅,表面浮着厚厚一层花椒辣椒,滚烫呛人,但只要你愿意沉下心来,拨开那层火爆,便能尝到汤底醇厚复杂的香,以及无数平凡日子里,被熬煮出的、那份扎实而绵长的回甘。

这趟漫游,没收集到几张能惊艳朋友圈的风景大片,但我好像带走了更重要的东西:一点“巴适”的底气,一点“火辣”的勇气,以及一种在复杂世界里,给自己寻找简单“耍法”的能力,这就够了,不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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