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人跑去新疆玩?听起来就像火锅里涮馕——有点混搭,但说不定意外带劲,别跟那些大巴团了,咱们不走寻常路,搞点“野路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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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双流机场一上天,窗外的景致就开始“变脸”,熟悉的青绿山水像被快速抽走的幕布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、老实不客气的土黄与赭红,飞过天山时,那景象能把人看傻,飞机翅膀底下,连绵的雪峰跟刀削过似的,又冷又硬,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,沉默地横亘在那儿,像个不好惹的大家伙,这时候,你会下意识地摸摸身上单薄的衬衫,心里嘀咕:等会儿下了飞机,第一件事怕是得把箱子最底下的厚外套刨出来。
乌鲁木齐只是个中转站,味道得往远了找,别在城里耽搁,租个车,一脚油往吐鲁番开,成都的闷热是缠着你,吐鲁番的干热是迎面给你一拳,火焰山那片红褐色的山体,在烈日下真的像在燃烧,地表温度能煎蛋,但神奇的是,钻进葡萄沟,又是另一番天地,溪水凉得沁人,葡萄架子遮天蔽日,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,盘腿坐在维吾尔族老乡的炕上,摘一挂“无核白”扔嘴里,那股甜,尖锐又直接,不像成都水果的甜里总带着点水汽,老乡递过来一碗砖茶,有点粗粝,但解腻,他不太会说普通话,就笑着看你吃,笑容比阳光还敞亮。
真正的“野”,是从独库公路开始的,这条路,一年只开四五个月,通车像是一场仪式,从北疆的丰饶草场,到寸草不生的赤红峡谷,再到南疆的辽阔戈壁,几个小时里,像快进了一部地理纪录片,开车走在挂壁公路上,旁边是悬崖,底下是深谷,手心有点冒汗,但眼睛根本舍不得眨,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养路工棚,孤零零的,你会想,以前守在这里的人,是怎么度过那些漫长冬天的?这条路,美得有点霸道,也荒凉得让人心里发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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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巴音布鲁克草原,我遇到了一个骑摩托放羊的哈萨克小伙,他的摩托车后座捆着褡裢,前面赶着几百只羊,浩浩荡荡,像移动的云朵,我递给他一根从成都带的“娇子”,他摆摆手,掏出自己的莫合烟卷起来,我们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加比划聊天,他说他冬天会去山下的滑雪场打工,夏天就回到草原,我问他成都好不好,他想了想说:“听说你们那里,山是软的,雨是多的,我们这里,”他指了指眼前望不到边的绿色和远处发亮的天山雪线,“天地太硬了,得用更硬的心肠活。” 他跨上摩托,发动引擎,轰鸣声惊起几只旱獭,羊群跟着他和摩托,缓缓移向地平线,那画面,又传统,又魔幻。
南疆又是另一副脾性,喀什噶尔老城像个巨大的迷宫,土黄色的巷子百转千回,空气里是烤包子、羊肉串的焦香,和若有若无的尘土、香料混杂的气味,小孩在巷子里踢球,球撞到土墙上,闷闷的一声,做土陶的老匠人,手上的转速快得看不清,好像那转盘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开始转了,这里的时光流速,和成都完全不同,是黏稠的,缓慢的。
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,我看到了此生最寂静的黄昏,沙丘的曲线被夕阳镀上金边,然后金色褪成暗红,最后一切归于一种沉静的灰蓝,没有风,万籁俱寂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那种空,那种阔,一下子能把人从都市带来的所有焦虑和“鸡毛”都吸走,剩下一副干干净净的躯壳,这时候,你会有点想家,想的又不是那个具体的、充满麻将声和火锅味的成都,而是一种叫“归属”的模糊感觉。
从新疆回成都,飞机落地,湿热空气包裹上来的一刹那,竟有点不习惯,朋友问:“新疆好不好玩?”我一时语塞,那不是一句“好玩”或“好看”能概括的,它更像一次笨拙的“撞击”——用天府之国里泡得有些绵软的身心,去撞那片土地的辽阔、坚硬与直白,回来好些天了,嘴里好像还有库车大馕的麦香,耳朵里偶尔会响起沙漠那种绝对的静,这趟“野路子”,没白走,它让你知道,天地可以这么不一样,而人,也可以这样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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