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假期的成都,市区里该挤成什么样我不用想都知道,宽窄巷子的人比火锅里的花椒还多,太古里的网红墙前全是举着手机的胳膊,作为一个在成都生活了十来年的人,我早就悟了一个道理:假期想舒服,就得往城外跑,往村子里钻。
这次去的村子不算知名,朋友推荐时说“没啥玩的,就是舒服”,我半信半疑。
早上八点多开车出发,往西南方向,四十几分钟到了地方,村口有几棵大银杏,叶子刚开始黄,地上薄薄落了一层,车停在路边,没人来收停车费,也没人招呼“来吃饭嘛”,这点先给个好评。
往里走,一条细石子路弯弯绕绕,两边是竹篱笆,篱笆上爬着丝瓜藤,黄的萎的都有,丝瓜老得可以当洗碗布,也没人摘,村里很安静,说是旅游乡村,但商业气息几乎没有,唯一一个“游客中心”是个白墙小房子,门写着“有热水,可以休息”,进去倒了杯水,一个小姑娘坐在里面玩手机,抬头笑了一下,继续玩,就挺好的,不推销不打扰。
村里有个小荷塘,已经是秋天的模样了,荷叶大部分枯了,低着头,颜色是那种干干的黄褐色,反而比夏天全绿的时候更有味道,塘边架了栈道,木头上长了青苔,走上去得留神脚下滑,荷塘尽头有堵老墙,爬满枯藤,墙根下几个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扯闲篇,我们走过,他们看了一眼,也没人问“来旅游啊”,那一瞬间觉得,我们就像秋天里路过的两只鸟,来去都不重要。
午饭是在一个只摆了三张桌子的人家吃的,没有菜单,有什么吃什么,老板娘从灶房伸出个脑袋:“今天杀鸡,吃不吃?”吃,于是半只炖汤半只烧,蔬菜是她家地里现拔的,小白菜嫩得掐出水,米饭在大铁锅里焖出来的,锅巴金灿灿的,我掰了一块蘸着鸡汤吃,差点把舌头吞进去,朋友说“这种饭城里做不出来”,不是厨艺问题,也不是锅的问题,是那整个环境的问题——窗外就是鸡在土里刨食,风从竹林里刮出来,饭还没吃就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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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在田埂上走了个把小时,稻谷收了,田里只剩齐刷刷的稻桩子,几只白鹭在那儿不慌不忙地蹚水,我们靠近了它们就飞几步,也不飞远,跟你保持一个“你这么大人了有点分寸”的距离,远处有农家在翻地,拖拉机突突地响,柴油味飘过来,很多年没闻到了,居然觉得上头。
往回走的路看到一棵柚子树,果子青绿青绿的,长得不高,站在树旁边问了句“这是谁家的”,隔壁院子里一个男人头都没抬:“摘嘛,酸得很。”我们摘了两个,一个拿在手里抛,一个剥了,确实酸,但酸得眼睛眯起来那一下,突然有点想笑。
五点左右启程回城,路过一个红绿灯时,导航首页把“前方拥堵”推了上来,我切掉导航,调了个歌单,朋友在副驾上睡过去了,我一边开车一边想,其实风景这个东西吧,不用多惊艳,“舒服”两个字比什么都难。
这个村子我不写名字了,想去的自己找,找得到算本事,找不到也没事,成都周边这样的村子多得很,随便钻一个,都比在春熙路看人强。
国庆还剩几天,祝你在哪里都能闲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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