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到黑水，一天时间够不够？我替你们跑了一趟

凌晨四点半的成都，路灯还亮着，街上连卖早点的摊子都没支起来，我叼着半块饼干，把保温杯灌满热水，钻进车里，导航显示到黑水要五个多小时，来回就是十一个小时，朋友昨晚还发消息劝我：“你疯了吧，一天跑个来回，图啥？”图啥，我也说不上来,可能就是突然想看雪山了。

成灌高速上车少得可怜，远光灯打出去，路面的标线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往后窜，过了都江堰，天色慢慢泛青，山影开始从两边挤过来，都汶高速有一段贴着岷江走，江水在谷底翻着白沫，声音听不见，但能感觉到那种凉意从车窗缝里渗进来，八点不到，到汶川县城，路边买了两个锅盔，猪肉馅的，烫手，咬一口油顺着指头流，继续往北，茂县、飞虹桥，路开始变窄，弯道多起来，大货车吭哧吭哧地爬坡,超车得瞅准时机。

十点半，过了色尔古藏寨，海拔表已经跳上两千五，山上的树开始变色，黄的红的搅在一起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，天空蓝得不真实，云薄薄地挂在山腰上，风一吹就散，窗外温度从成都的二十几度掉到个位数，我把毛衣翻出来套上,手指头还是僵的。

真正进入黑水地界，是十一点刚过，路边出现大片大片的彩林，红的黄的橙的，密匝匝挤在山坡上，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地上全是碎金子，说实话，那一刻突然觉得起这么早值了，达古冰川的索道我犹豫了一下，时间太紧，还是没上去，只在底下仰头看，雪山顶子在云里若隐若现，白得晃眼,像天上掉下来一块冰搁那儿了。

中午在芦花镇找了家小馆子，老板娘是本地藏族，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，但土豆烧牦牛肉端上来，香得人差点把舌头咽了，我就着半碗米饭吃完，灌了一壶热茶，坐在门口看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黑猪满街跑，风吹过来，带着牛粪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，不难闻,反而踏实。

下午两点半，开始往回赶，太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，山峦被切成明暗两半，影子拉得老长，回程好像比去时快，也许是熟悉了路，也许是因为光线一路变化着，看不够，在茂县一处观景台停车，下去拍了几张河谷全景，风大得手机差点没拿住，一个骑摩托的大哥停在旁边，头盔摘下来，头发乱成鸟窝，跟我说他从若尔盖骑过来，一天五百多公里，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，我俩相视一笑,都懂。

晚上九点零几分，重新看见成都绕城的霓虹灯，手环显示今天坐了十一个半小时的车，走了不到四百公里，累是真累，腰像要断了，眼睛也发涩，但翻回手机里拍的那些山、那些树、那些云，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，像把什么东西丢在了黑水,得空还得去拿回来。

所以啊，别问一天够不够，你要只是想在彩林边上站一站，吸两口带雪味的空气，再灰头土脸地回来——够，太够了，但你要想坐下来喝碗酥油茶，听当地人讲讲去年的雪多大，那不够，得住下，不过这个季节的黑水，哪怕路过,也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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