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带着那种“打卡式”旅游的心态来成都,我劝你趁早改改,别把行程表排得比上班还满,什么武侯祠、杜甫草堂、宽窄巷子、熊猫基地……一圈赶下来,累得跟熊猫似的,回来一问,对成都啥印象?多半是“人好多”、“队好长”,那可真叫一个买椟还珠,错过了这座城市的魂。
成都的魂,不在那些必去榜单上,而在一种空气里,一种节奏里,你得出门,别打车,就扫辆共享单车,或者干脆甩火腿(走路),钻进那些地图上都不一定标出来的老巷子,从繁华的春熙路一拐,钻进耿家巷、龙王庙正街这些地方,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瞬间被甩在身后,眼前是斑驳的砖墙,横七竖八晾着的衣裳,坐在竹椅上眯着眼晒太阳的老嬢嬢,脚边蜷着一只同样懒洋洋的橘猫,空气里有花椒晒过的辛香,也有不知哪家窗台飘出的淡淡腊味,这时候,你才算是摸到了成都的皮肤,温润的,带着生活包浆的。
你得把“赶时间”这三个字从字典里抠掉,在成都,最正经的事,不正经”地浪费时间,上午十点,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已经嗡嗡作响,别犹豫,找个空位,一屁股坐下。“喝啥子?”“毛峰嘛。”盖碗茶哐当一声搁在面前,提着长嘴铜壶的师傅,隔着老远,“唰”一道抛物线,滚水精准注入,茶叶翻腾,你付的不是茶钱,是座位费,买断一段日光,周围,有搓麻将的,牌声噼啪;有掏耳朵的,师傅拿着工具,发出“嗡嗡”的震音;更多的是像你一样,发呆、看人、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,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,碎金一样洒在身上,慢得让你能看见光里灰尘的舞蹈,一个下午,就这么“虚度”了,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——这叫“巴适”,成都人的人生哲学,你得泡在里面才能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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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吃,更得放下攻略,那些网红馆子,排两小时队吃一口,味道先不说,期待值拉得太高,容易失望,成都的美食,藏在咔咔角角(角落),中午,跟着穿睡衣拖鞋的本地人,钻进一家招牌油腻到看不清字的老店,不用看菜单,看别人桌上啥最多。“老板儿,照到那桌,来一份!”可能是豆花饭,嫩滑的豆花浇上麻辣鲜香的蘸水,配一碗甑子饭,简单,却吃得人额头冒汗,酣畅淋漓,也可能是街边一辆小推车,老婆婆卖的糖油果子,刚炸出来,金黄酥脆,裹着芝麻和红糖,咬一口,甜糯烫嘴,幸福得直跺脚,晚上,别去连锁火锅店,找那种居民楼下的“苍蝇馆子”,桌子摆到街沿上,锅底沸腾,牛油混着几十种香料的味道汹涌澎湃,毛肚鸭肠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,吃着吃着,汗流浃背,话匣子也打开了,跟拼桌的陌生人也能扯上几句,在成都,美食是社交货币,是融化隔阂的催化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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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“不正经”,还在于它那种混不吝的幽默和包容,你去玉林路,不只是因为赵雷的歌,那里有文艺的小酒馆,也有烟火气十足的菜市场,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和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擦肩而过,互不打扰,自成风景,你去东郊记忆,旧工厂改造的文艺区,粗犷的工业风里开着精致的咖啡馆,锈迹斑斑的锅炉旁边,可能正上演着先锋话剧,古老与时尚,市井与文艺,在这里打架,也在这里和解,处得稀松平常。
甚至,你都可以不去什么“景点”,就在锦江边走走,看钓鱼的大爷一坐半天;在大学路的梧桐树下喝杯咖啡,看青春的面孔来来往往;或者,就在你住的民宿楼下,看社区嬢嬢们跳广场舞,动作不一定整齐,但那份投入和快乐,能直接感染你。
来成都,别带任务,带一副闲适的脾胃,带一双好奇的眼睛,带一颗愿意慢下来的心,把自己当成一滴水,融进这片慵懒又滚烫的土壤里,你会发现,这座城市的魅力,不在你“去过”哪里,而在你“度过”了怎样一段时光,它可能没有给你震撼心灵的风景,却像那杯盖碗茶,初尝微涩,回味甘醇,不知不觉就让你上了瘾,瘫在竹椅上,再也懒得起来。
等你离开的时候,你带不走走马观花的照片,但一定能带走一身火锅味,几句散装四川话,和一种总想再“虚度”一下午的念想,成都,就是这样一座城市,它教会你的,不是如何旅行,而是如何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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