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肯定听说过成都的茶馆、火锅、熊猫,甚至对哪家蹄花最耙熟门熟路,但要是有人说:“走,去成都坐游轮旅游。”你八成会愣住,脑子里瞬间闪过府南河上漂火锅的诡异画面,然后笑出声:“成都?内陆盆地,哪来的海轮?莫不是公园里的脚踏船升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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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急,先收起你的惊讶,我说的这趟“游轮之旅”,还真不是标题党,它不在成都的“碗底”,而在它向东一小时车程的“盆沿”上——金堂,这里,沱江劈开龙泉山,造就了“沱江小三峡”的奇观,而所谓的“游轮”,正稳稳地航行在这段开阔的江面上。
我第一次听说时,反应和你一模一样,一个被麻辣鲜香腌入味的城市,跟“碧波荡漾”、“甲板风光”这些词能扯上啥关系?纯粹是好奇,我抱着“拆穿营销把戏”的心态去了,结果,从踏上码头栈桥的那一刻起,预想就被彻底推翻。
那码头不在海边,却颇有几分港口气息,一艘白色三层游轮——“金堂号”,就泊在清澈的江边,上船,发动机传来低沉的嗡鸣,船体缓缓离岸,当城市楼宇逐渐退成背景,两岸青山次第拉开帷幕时,一种奇妙的疏离感油然而生,耳边是风声水声,眼里是苍翠的崖壁,鼻尖是湿润的草木清气,那一刻,你忽然忘了自己身处四川盆地,仿佛瞬移到了某段长江支流的上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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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航程的妙处,就在于这种“错位感”。你身体在移动,视角在翻转,对成都的认知也被温柔地拓宽了,我们习惯了仰视成都的摩天楼,俯瞰它的车水马龙,却很少有机会,以这样一种近乎平行的、舒缓的速度,去阅读它山水环绕的肌理。
船行江上,最动人的是看山,龙泉山脉在这里露出了它最峥嵘的一面,峭壁几乎是直上直下,岩石纹理粗犷,被岁月和风雨雕刻得棱角分明,绿植像最执着的攀岩者,从石缝里拼命钻出来,铺成一片片倔强的绿毯,偶尔能看到一两条极细的瀑布,像银线般从山顶飘下,还没落到江面,就在半空中化成了氤氲的水汽,导游指着崖壁上一些模糊的痕迹说,那是古老的纤夫道,我努力想象着赤膊的汉子们,喊着号子,将沉重的船只一寸寸拉过险滩的情景,而今,引擎代替了人力,呜咽的号子化作了游轮悠闲的汽笛,同一段江水,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时代回音。
游轮之旅绝不只有阳春白雪的山水,它的内核,依然很“成都”。顶层的阳光甲板上,很快会支起小桌,摆上的不是香槟,而是一碟碟卤味、花生毛豆,还有必不可少的——盖碗茶,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,手腕一翻,一股滚水精准注入茶碗,茶叶翻腾,香气四溢,你端着盖碗,斜靠在栏杆上,看着江山如画,呷一口茉莉花茶,这种“山水意境”与“市井烟火”的混搭,恐怕也只有在成都,才能融合得如此不着痕迹,又理所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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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上的人,也构成一幅有趣的浮世绘,有兴奋拍照、发朋友圈的年轻人;有安静坐着、只是看着江水发呆的中年人;更多的是带着孩子的家庭,小朋友们趴在窗边,指着掠过水面的白鹭大呼小叫,一个老爷子,操着浓重的金堂口音,给孙儿讲他小时候在沱江边“扳澡”(游泳)的故事,这艘船,像一个小小的移动社区,载着不同的人生片段,在青山绿水间短暂交汇。
航线会经过一些宁静的古镇,比如五凤溪,游轮并不靠岸,只是远远地、缓缓地驶过,你能看见古镇依山而建的吊脚楼,青瓦连绵,码头上似乎还有人影晃动,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看一幅活着的、却触不可及的《清明上河图》局部,距离产生了美感,也留下了想象的空间,让你心里痒痒的,盘算着下次一定要专程去镇上走走。
回程时,夕阳西下,江水被染成了一条流动的熔金带子,山峦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深邃,游轮调头,划出一个巨大的、平静的圆弧,这时,你或许会感到一丝倦意,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心满意足的松弛。耳朵里灌满了大半天的自然白噪音,眼睛被绿色和金色洗涤过,肺里好像也换了一遍更清润的空气。
当城市的灯火再次在远方浮现时,你忽然对“成都”有了点新的理解,它不只是那个躺在平原上、慵懒悠闲的巨型城市,它也是一座被山水用力拥抱的城市,这趟看似“不务正业”的游轮之旅,就像一把温柔的钥匙,不经意间,为你打开了天府之国那扇充满野性与诗意的临江之窗。
下次来成都,如果吃火锅腻了,逛宽窄巷子累了,别只惦记着换个麻辣烫馆子,不妨抽个大半天,跳上去金堂的班车,换一种方式,贴近这座城市,去坐那艘“不搭调”的游轮,你会发现,当双脚离开陆地,熟悉的成都,会在水波的摇晃中,展现出你从未见过的、温柔而辽阔的侧脸。
毕竟,生活的趣味,有时候就藏在这些看似“跑偏”的尝试里,你说是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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