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花市的褶皱里,我偷到了福州的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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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说我这是行为艺术——跑到成都的花市里找福州。

可我真就这么干了,三圣乡花市东区,早晨七点刚过,塑料棚顶下已经热闹得不像话,卖兰草的大爷蹲在小马扎上喝茶,茶垢把玻璃杯染成了深褐色,他抬头看我一眼,又低下去摆弄那盆叶子边缘带着金线的墨兰,空气潮乎乎的,混着泥土、腐叶、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甜香,大概是哪家摊子刚拆箱的百合。

我承认,我是来找桂花的。

在成都花市的褶皱里,我偷到了福州的一天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福州仓山,烟台山脚下,乐群路往上走,有个*角,每到十月就香得霸道,那里的桂花不是盆栽,是长在坡地上的树,花细碎金黄,风一过,整条路像被蜜水浸过一遍,我去年在福州出差,午后从乐群路走到爱国路,脚底下粘着湿漉漉的落花,有个老太坐在旧别墅门口剥豆角,收音机里闽剧咿咿呀呀,唱的什么我一个字没听懂,但那个调子顺着桂花香钻进耳朵里,人就有点恍惚。

此刻我在成都的花市,到处找那种香,一个卖盆栽的姐姐指着几棵月桂说“这个香得很”,我凑过去闻,香是香,但太直接了,像喷了香水,没有福州巷子里那种七*八绕、若有若无的缠人劲,我跟她说,福州有桂花树能长到三层楼高,她笑了,说“成都也有,你到塔子山公园去看,大得很”,她一边给一盆栀子花换土,一边跟我聊她儿子在福州上大学,“国庆节回来黑了三个度,说福州太阳毒”。

在成都花市的褶皱里,我偷到了福州的一天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买了两根虎皮兰,付钱的时候看见旁边摊子摆了一排三角梅,红彤彤的,老板正在给三角梅修枝,咔嚓咔嚓,刀口利落,我突然想,福州也有三角梅,华林寺外墙上爬得泼泼洒洒,从白墙青瓦上垂下来,像谁把一匹红布撕碎了挂上去,但成都花市的三角梅都规规矩矩长在盆里,老板用铝丝盘成好看的造型,每一枝都听话。

这种“听话”让我有点失落,但转念又觉得自己矫情,福州的花也没多野,不过是长在路边、旧墙上、*檐角,没人给它们拗造型,就依着台风和梅雨,活成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在成都花市的褶皱里,我偷到了福州的一天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逛到多肉区,一个姑娘正往手机支架上摆棚里的“一物一拍”牌子,我路过她旁边,听见她跟直播间的人说“这棵老桩今天秒了,成都同城可以自提”,我忽然想起福州马尾船政文化公园旁边有条小路,路过的旧厂房墙缝里长满了落地生根——那是多肉的祖宗辈,叶片边缘全是小芽,风一吹,小芽掉下来,落地就长,没人卖它们,它们自己占领了一片墙。

我到底没找到想象中的桂花,早上十点半,太阳已经晒得塑料棚发烫,我在一个卖睡莲的摊子前停下来,水缸里浮着几朵紫色睡莲,老板说“今天刚开的”,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,照片里睡莲安安静静,和福州西湖公园里那种被游客拍滥的角度居然有点像。

后来我抱着一大把洋桔梗走出去,花市门口的老面馆飘出红油辣椒的香,我站在那儿,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想福州,还是只是想找一个借口,把去年十月那个下午再走一遍,成都的桂花也许开了,也许还没开,但总归不是福州的桂花,这件事,我好像一开始就知道。

一把花在臂弯里沉甸甸的,我回头看了一眼花市,棚顶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一鼓一鼓,上面沾着新鲜的泥点子,手机里那张睡莲的照片,我把色温调了调,加了一点暖色调,这样它看起来,真的有点像那个福州的下午了。

虽然我知道,它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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