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一脚油门到广西，山水间的自由与意外

嘿,你试过从成都一脚油门踩到广西吗？不是坐飞机“嗖”地一下过去，是真正开着车，把方向盘攥在自己手里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四川盆地的温润，一点点变成喀斯特地貌的奇崛，上个月，我和老陈就这么干了，现在想起来，骨头缝里还留着那股混合着火锅味和米粉香的自由劲儿，还有那么点计划之外的狼狈。

从成都出发那天,天阴阴的，典型的川西坝子天气，车里塞满了东西：红油底料（怕在外地嘴馋）、几件厚衣服（听说山里凉）、还有一本快翻烂了的地图册，老陈笑我：“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带这个？”我没理他，有些东西，手机地图给不了你踏实感，沿着G76厦蓉高速一路往东南开，起初还是熟悉的川中丘陵，大片大片的绿色，规整得让人安心，过了泸州，进入贵州境内，味道就开始变了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好像永远也钻不完，光线明明暗暗，收音机里的信号时断时续，播着听不懂的方言节目，我们俩的话也渐渐少了，只是盯着前方不断被劈开的山峦，这种沉默，不是无聊，是一种对庞大地理变化的默默惊叹。

真正感觉“到了”广西，是驶入桂林地界的时候，不是看到哪个标志牌，而是空气，摇下车窗，一股湿润的、带着植物清甜和淡淡泥土腥气的风灌进来，瞬间冲散了车里的沉闷，高速两旁的风景不再是连绵的屏障，而是一座座独立的山峰，拔地而起，形态各异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偶然路过此地，停下了脚步，它们不像四川的山那样连成一体、厚重巍峨，而是疏疏朗朗的，带着一种灵秀和俏皮，我和老陈几乎同时“哇”了出来，计划里，我们本该直奔阳朔，但看着这样的山，脚就不听使唤了，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出口，我们拐了下去。

跟着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开,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小村子，村子安静极了，几座笔架似的山峰就立在村后，近得好像能摸到山壁上的纹路，水田像一块块玻璃，倒映着天光和山影，有老伯牵着水牛慢悠悠走过，瞥了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平静，我们停下车，在田埂上坐了很久，什么攻略里的“必去景点”都想不起来了，这种毫无准备的闯入，反而成了旅途中最鲜亮的记忆，后来才知道，这一片可能叫“遇龙河”上游的某处，但具体是哪儿，至今也没搞清，旅行嘛，最美的部分，有时候就是地图上找不到的那个点。

狼狈也是自驾的必修课,在柳州狂嗦螺蛳粉吃到酣畅淋漓，第二天肠胃就提出了抗议；在崇左寻找德天瀑布的路上，信了某条“近道”的邪，结果在甘蔗地里绕了快一个小时，车身上全是泥点子，还差点刮到底盘；还有在北海银滩，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，激动地冲过去，结果一脚踩进个水坑，鞋袜全湿，像个傻子一样在沙滩上跳脚……这些当时让人冒火的小意外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却比任何一张明信片式的风景照都来得生动，它们让这段旅程有了温度，甚至有了点属于自己的“包浆”。

回程走的是另一条线,从河池、经黔南，再折回四川，车越往北开，窗外的山形渐渐收拢，从广西的疏朗秀气，变回贵州的层叠，最后回到四川那种熟悉的、包裹感的葱茏，车里放着李宗盛的《山丘》，歌词没怎么听进去，但那份味道对了，身体是疲惫的，心里却装得满满当当。

如果你问我从成都自驾到广西是什么感觉？我会说，它不像一场精准的打卡，更像一次漫长的呼吸，你吸入的是龙门阵的烟火气，呼出的是漓江边的水雾；你握紧方向盘，掌控着方向，同时也把自己交给沿途那些无法预料的山川与村落，那些走错的路，邂逅的陌生风景，以及肠胃的抗议和鞋里的沙子，最终都搅拌在一起，成了独一份的、滚烫的记忆，这条路，值得你亲自去碾一遍，下次，或许可以试试夏天去，听说夏天的广西，山水是另一种泼辣的绿，得多带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，最好查查近道靠不靠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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