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问我成都人周末都去哪儿了,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,绝对不只是在人民公园掏耳朵。
上周六,我本来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,然后去楼下吃碗杂酱面,继续回去躺着,结果九点半被朋友一个电话薅起来,说天气好,走,带你去个地方,保证你没去过,不堵车,不要门票,还能耍水。
我将信将疑,穿着拖鞋就出门了,上了绕城,往都江堰方向开,没走高速,就走的老路,七*八*,过了几个叫不出名字的镇子,路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稻田和玉米地,车窗摇下来,风是热的,但是那种带着青草和泥土味的热,跟城里的空调外机吹出来的完全是两码事。
大概一个小时多一点点,到了一个叫“胥家”的地方附近,朋友把车停在一棵巨大的黄桷树下,旁边就是一条河,水不深,清亮得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,岸边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些人,有带小孩拿水枪的,有老头支着鱼竿打瞌睡的,还有几个嬢嬢在树荫底下铺了野餐垫打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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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没去凑热闹,沿着河往下游走了几百米,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河滩,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,光脚踩上去有点烫脚底板,但往河里走两步,水一下子就把暑气吸走了,那水是从都江堰流下来的岷江水,哪怕是大夏天,泡久了脚杆都发凉。
我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来,把脚伸进水里,就看着水流从脚背上一波一波地漫过去,那一刻什么也没想,手机放在旁边也不想刷,河对面是山,山上是那种很深很厚的绿,云很低,影子在山坡上慢慢爬,偶尔有白鹭从头顶飞过去,叫两声,又落到了下游的浅滩上。
中午没走远,就在附近镇上的苍蝇馆子解决的,豆花、回锅肉、凉拌折耳根,三个菜加一个素汤,一共五十二块钱,老板娘端菜上来的时候还问我们是不是去河边耍的,说这两天涨水前的水质更好,再晚点七月半过了就要凉快了。
吃饱了回河边继续瘫着,朋友带了两个西瓜,就丢在浅水里,被水流冲着打转,过半个钟头捞起来,一刀下去,那个脆劲儿和凉意,比冰箱里冰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,我们两个人干掉了一整个,瓜皮直接喂了河里的小鱼。
下午四点多,太阳开始往山后面掉,光线变成那种金黄色的,斜斜地打在河面上,整条河看起来像流了一河道的碎金子,有个大爷扛着网兜来捞小鱼,说是拿回家喂猫,我们过去聊了两句,他指着远处说那边有个更野的凼凼,水更急,夏天跳水都可以,不过大爷又补了一句:你们年轻人莫去试,水底下的石头滑得很。
我没去跳,但我觉得光是这样坐着,听水声,吹风,看天光一点点暗下去,已经足够回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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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路上天基本黑了,走乡道,偶尔路边有卖李子的摊摊,亮着一盏小灯,我们停了一次,买了五斤脆红李,酸酸甜甜的,一路吃着回成都。
可能有人会问这地方到底叫啥,其实它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景点名字,就是岷江外河的一段河滩,你导航搜“胥家镇”或者“都江堰外河”附近,沿路看到有下河道的口子,找个人少的地方下去就行,没人管,但自己要把垃圾带走,我们走的时候专门把西瓜皮、塑料袋子全部收进车里,回城才找到垃圾桶丢的。
这种野地方的妙处就是,它不精致,甚至有点粗糙,没有修好的游步道,没有卖烤肠和纪念品的小亭子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但恰恰是这种粗糙,让人有种偷来的松弛感。
这一趟下来,油费算了下大概七十块钱,饭钱人均不到三十,买李子花了二十,加起来一百二,换来的是不用跟人挤、不用排队拍照、不用卡着点赶行程的一整天。
回屋洗了澡躺到床上,脚底板还有种被河水泡过、被石头硌过的微微发麻,闭上眼睛,满脑子都是那条亮晶晶的河。
我觉得吧,成都人过周末,就该是这样,不要计划得太周密,不要期待得太高,开个车,随便选个方向,看到哪里顺眼就停下来。
大概率,你会遇到属于你的那条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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