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成都跑赛道,结果把卡丁车开成了碰碰车**
说实话,一开始朋友喊我去成都跑卡丁车的时候,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“好酷”,而是“这玩意儿会不会有点傻”,就那种……你能想象吗,几个成年人挤在那种小到*的车里,戴着头盔,一本正经地踩油门,转个弯还要故作专业地切线,光想想就有点不好意思。
但朋友很执着,他说温江那边有个户外赛道,是成都更大的,正经比赛用的,不是商场负一楼那种转圈圈的儿童款,他说得唾沫横飞,什么沥青路面、什么高速弯、什么G值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我点头是因为他更后说了一句“旁边有家苍蝇馆子,蒜泥白肉一绝”。
于是就这么定了,周六早上七点多,他从东门开车过来接我,嘴上说着“早点去不排队”,结果自己起晚了,我到小区门口等了他快二十分钟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,其中一杯已经凉了,成都四月的早晨不算热,有点灰**的,空气里一股湿润润的泥土味,环卫阿姨在旁边扫落叶,扫帚刷拉刷拉的声音特别催眠。
从市区开到温江大概四十多分钟,高架上没什么车,两边楼渐渐变矮,视野敞亮起来,朋友一边开车一边跟我普及卡丁车的知识,说入弯要晚刹,走线要外内外,刹车不能踩*否则会掉头,我嗯嗯嗯地应着,心里想的是中午那个蒜泥白肉到底有多一绝。
到了地方才发现,这地方还挺偏,赛道藏在一片像工业园区一样的区域里,周围没什么高楼,远处有几排那种老式的红砖厂房,停车场倒是挺大,已经停了七八辆车了,看来早起的人不止我们俩,场地入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横幅,上面写着什么“卡丁车俱乐部联赛”之类的,风吹得哗啦哗啦响,说实话第一眼觉得有点荒凉,但走近了听到赛道上那种发动机撕裂空气的声音——呜呜呜的啸叫——突然就觉得胸口一紧,肾上腺素莫名其妙就上来了。
签免责协议的时候我手抖了一下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那个表格设计得太小了,格子和蚂蚁窝似的,我差点把名字签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,前台大姐操着一口标准的成都话,语速飞快地给我们讲注意事项,什么红灯不能超车啦、黄灯减速啦、被套圈要让车啦,我其实没全听明白,因为旁边那个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卡丁车比赛的录像,有人过弯的时候直接转了个圈,轮胎磨出一股白烟,我看得入了神。
换装备的环节是更有仪式感的,那种连体赛车服往身上一套,瞬间感觉就不一样了,虽然肚子那里有点紧——不是服装的问题,是我自己的问题——但拉链拉上之后,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,头盔戴上,护肋穿上,手套一勒,走起路来都不自觉地外八了一点,我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好几秒,觉得自己像个迟到了二十年的少年赛车手,然后我推开门走进场地,迎面撞上一个刚从赛道上下来的七八岁小男孩,他摘下头盔,满头大汗,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又来个送人头的”那种淡然。
我瞬间就清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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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车的时候才是更窘的,卡丁车底盘低得*,坐进去那个姿势和蹲*差不多,膝盖顶着方向盘柱,屁股陷在一个硬邦邦的塑料座椅里,工作人员过来帮我把安全带勒紧,紧到我感觉午饭都要被勒出来了,方向盘很沉,没有助力,我原地打了一把方向试了试,胳膊酸,脚底下就俩踏板,左边刹车右边油门,简单粗暴,我问工作人员哪个是离合器,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说“自动挡”。
上赛道那一脚油门下去,我才知道我之前对速度的理解有多温和,那种感觉和开车完全不一样,你屁股离地面只有两三厘米,路面上的每一粒石子都能通过脊椎骨传到你脑子里,发动机在你后脑勺那个位置疯狂地叫,不是汽车那种沉闷的轰隆声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高频的嘶吼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风直接糊在头盔面罩上,呼啦啦响,你的视野变窄了,只剩下前方的赛道和轮胎墙。
第一个弯我就差点出事,我太天真了,以为卡丁车和碰碰车差不多,方向盘一打就能*过去,结果速度完全没降下来,车头根本不愿意转,直直地就往轮胎墙上冲,我本能地把刹车踩*,然后那个车就开始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原地掉头,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狗,我在原地转了大概有二百七十度,停下来的时候车头朝向完全不对了,后面的车嗖嗖地从我旁边超过去,有个姑娘超完之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,虽然隔着头盔啥也看不见,但我就是觉得她在笑。
朋友在后面那组出发,等我灰溜溜开回维修区的时候,他已经趴在栏杆上笑到打嗝了,他说从观众席看过来,我那一下特别像一个陀螺被抽了一鞭子,我没理他。
但奇怪的是,第二圈开始,身体好像突然就开窍了,入弯前松油门、点刹、方向盘一把打过去,车尾轻轻甩出去一点,然后顺势给油拉直——那种感觉太他妈的爽了,说脏话不是因为我粗鲁,是因为在那个瞬间你真的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,身体被离心力拽着往外扯,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单纯,只剩下弯心、出弯点和刹车点这三件事,工作上那些破事、房租、焦虑、未读消息,全都像头盔外面的风声一样,呼一下就过去了,抓不住,也懒得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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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了大概四节,每一节八分钟,八分钟听上去很短,但在赛道上它长到你的手臂会发抖,下车的时候我满头满身都是汗,头盔摘下来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,赛车服脱下来里面T恤后背全透了,我的两只手虎口发红,右手腕有点酸,大腿内侧因为一路夹着座椅两侧,隐隐生疼,但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一直在笑,那种不受控制的、傻兮兮的笑,一边喘气一边笑,像个刚踢完一场野球的初中生。
朋友也没好到哪儿去,他嘴上说着自己走线多么漂亮入弯多么精准,但实际上我看到他也冲出过赛道两次,其中一次还直接开上了缓冲区的小石子路,叮叮当当颠了老半天才回到赛道上。
从场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,太阳把地面晒得有点发白,空气里那股赛道特有的汽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还若有若无地飘着,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,累的,他拧开一瓶水灌了半瓶,递给我,我喝完剩下那半瓶,温吞吞的,带着点塑料味。
然后我们就去吃那家蒜泥白肉了,在一个很偏的小巷子里,门头小到你会以为那是个五金店,肥肉的部分糯糯的,瘦肉不柴,蒜泥和红油的比例刚刚好,香得我差点把盘子舔了,旁边桌坐着一家三口,小孩大概也是刚跑完卡丁车,还在兴奋地跟他妈比划着说“那个弯我直接漂过去的”,红油沾了一嘴角。
我嚼着肉,看着手机里朋友帮拍的赛道照片,头盔压塌了的发型像个刚出壳的小鸡。
如果你问我这一天值不值,我会说:值,别管姿势好不好看,别管圈速丢不丢人,去跑就完了,那种纯粹的速度和掌控感,是你在城市里很少能体验到的,跑完之后你会发现,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专注,专注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油门和心跳。
温江那个赛道,真心推荐,蒜泥白肉更推荐,好了,我的手腕现在还贴着膏药,下次再聊。
标签: 跑卡丁车成都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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