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最近打算来重庆,我劝你先做好心理准备——不是做好爬坡上坎的准备,是做好“走不脱”的准备,不是被哪个巷子困住那种走不脱,是那种,你的心被这座城市勾住,扯都扯不掉的“走不脱”。
我头一回来重庆,是冲着火锅和洪崖洞的夜景去的,心想,网红城市嘛,打卡完就撤,结果刚到第一天,计划就全乱了,本来导航显示解放碑到洪崖洞直线距离几百米,我心想散个步就到了,好家伙,这一走,愣是走出了翻山越岭的架势,你以为在一楼,其实在十一楼;看着马路对面就是目的地,中间隔着的却是道深不见底的悬崖,最后跟着本地一个大爷,钻了个黑黢黢的楼栋,坐电梯下了八层,出来豁然开朗,洪崖洞那片璀璨的吊脚楼就在眼前,大爷操着一口椒盐普通话:“妹儿,在重庆,莫信地图,要信感觉。” 这话,我后来品了又品。
重庆的“走不脱”,首先就“走”在这个魔幻的立体空间里,别的城市是平面的,铺开的;重庆是揉成一团,再拎起来抖一抖的,轻轨穿楼而过,索道横跨两江,屋顶成了马路,防空洞里开着火锅店,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个转角,是通向上坡的阶梯,还是直接把你送到别人家阳台的捷径,这种空间的错位感,初来是晕头转向,待上两天,竟会上瘾,你会开始享受这种“迷失”,享受在某个不知名的梯坎尽头,突然撞见一树开得正好的黄桷兰,或者闻到一股从老居民楼窗户里飘出的、霸道至极的炒料香味,这种体验,是任何规划完美的旅行都给不了的意外之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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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真正让我“走不脱”的,还不是这地形,是那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烟火气,这气儿,是火锅店里蒸腾的、辣得人眼泪鼻涕一起流的牛油香;是凌晨两点的烧烤摊边,几个“棒棒”就着一瓶山城啤酒,用快得像吵架的方言摆着的龙门阵;是藏在七星岗老社区里,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面馆,老板娘记得每个老主顾的喜好——“王老头,二两韭菜叶,提黄!”“李嬢嬢,少海椒多青!”。
我记得有天傍晚,在长江索道排队,人挤人,前面一个本地大哥,看我拿着相机焦躁,转过头咧嘴一笑:“急啥子嘛,你看外头,天还没黑透,灯还没亮全,这时候的重庆,半梦半醒,才是最好看。” 就这一句话,我忽然就静下来了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江水浑黄,对岸南滨路的建筑轮廓渐渐模糊,像一幅正在被水润开的水墨画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我不是个游客,像个在等待这座城市切换模式的本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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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人好像有种天生的“滚刀肉”精神,再陡的坡,再热的天,再忙的生活,都能被他们过得有滋有味,骂骂咧咧却又热火朝天,他们的热情不是包装好的,是带点“呛口”的,问个路,他可能边指边“嫌弃”你:“哎哟,楞个近都找不到!” 但你要是真走错了,他可能又追上来给你说一遍,这种耿直和热络,让你觉得,你不是来到一个冰冷的旅游目的地,而是闯进了一个庞大而温暖的市井江湖。
所以啊,来重庆,别光盯着那几个打卡点,去坐一次挤满本地人的公交,感受一下司机在弯道坡道上行云流水的炫技;去菜园坝或者白象街那些老街区转转,看时光在斑驳的墙壁上留下了什么故事;找个江边的石头坐下,什么都不干,就看轮船呜呜地驶过,看大桥上的灯一串一串亮起来。
离开重庆那天,我的行李箱重了不少,装满了火锅底料、合川桃片,还有磁器口买的陈麻花,但心里更沉,装下了南山的晚风,装下了嘉陵江的夜色,装下了那些爬不完的梯坎和听不真切的龙门阵,飞机起飞时,透过舷窗再看一眼这座长在山水里的城市,那些高楼像从薄雾里生长出来的森林。
我知道,我算是“走不脱”了,魂儿好像掉在了某条巷子的石阶上,或者被那锅翻滚的红汤勾了去,这座城市啊,用它的崎岖、它的火热、它的市井和它的魔幻,给你下了一道温柔的“蛊”,你会想,那家小面味道变没变,南山的枇杷是不是又熟了,还有那么多没钻过的巷子,没听够的故事。
朋友,重庆就在那儿,它不来撩你,就大大方方地、热热闹闹地杵在山水之间,但只要你来一趟,尝过那口辣,走过那些路,听过那些直来直往的喧嚷,你大概就明白了什么叫“走不脱”,那不是身体的滞留,是心里的某个角落,从此有了回响,响的是两江的水,是山城的雾,是夜里一声中气十足的——“嬢嬢,数签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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