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冲破沈阳清晨那种灰蒙蒙的干冷,舷窗外是凝固的云海,三个多小时后,当机身开始下降,拨开云雾,底下是另一番天地——一片望不到边的、湿润的绿,中间蜿蜒着反光的丝带,那是成都平原的河道,机舱广播响起,一股温吞的、带着些许麻辣气息的空气,似乎提前钻了进来,从北国凛冽的工业筋骨,到西南盆地的温柔腹腔,这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跨越,更像把身体从一张紧绷的弓,突然安放进了一池温水里。
第一天下午:舌尖先于脚步着陆
落地第一件事,不是去酒店,而是被当地朋友直接拉进了宽窄巷子附近的一家老火锅店,在沈阳,我们也吃火锅,麻酱韭花腐乳,讲究的是个浓厚踏实,热气腾腾地对抗严寒,而眼前这口牛油锅,红彤彤地翻滚着,辣椒与花椒密密麻麻,看着就让人头皮一紧,舌根却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,朋友熟练地下了毛肚、黄喉、鸭肠,“七上八下”的口诀里,藏着这座城市对“鲜”的极致追求。
第一口下去,果然,一股燥烈的热“轰”地一声从口腔直冲天灵盖,紧接着,花椒的麻像无数细小电流在舌尖嘴唇上跳舞,让人忍不住倒吸凉气,但怪就怪在,这刺激过后,不是难受,反而是一种通透的爽快,仿佛全身毛孔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撬开了,朋友笑着看我龇牙咧嘴的样子:“成都的辣,是香辣,是勾引你一直吃下去的辣,不是你们北方那种干辣,光剩疼了。”我一边灌着唯怡豆奶,一边想,是啊,沈阳的冷是物理攻击,穿厚点就行;成都这辣,却是魔法攻击,直抵灵魂,还让你甘之如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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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:在“慢”里寻找“快”的答案
第二天,刻意避开了人潮汹涌的锦里和武侯祠,钻进了人民公园,沈阳的公园大气,方方正正,到了冬天更是辽阔肃穆,适合快步走,锻炼出一身热气,这里却完全不同,鹤鸣茶社里,竹椅木桌密密麻麻,却并不显得拥挤,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,一杯盖碗茶,一碟瓜子,能消磨一整个上午,掏耳朵的师傅拿着长长的工具,在客人耳边弄出细碎的声响,客人一脸欲仙欲死的放松,远处还有合唱团在练声,声音算不得多么专业,但那份投入和自在,感染力十足。
我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,要了杯碧潭飘雪,靠在竹椅里,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,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调成了0.5倍速,在沈阳,我们总是匆匆,忙着对抗,忙着建设,节奏是铿锵有力的进行曲,而在这里,“慢”不是懒惰,是一种成熟的生存智慧,是把力气匀给生活本身的从容,我突然觉得,自己从沈阳带来的那身“紧绷感”,正在这杯清茶和这片嘈杂又和谐的市声里,一点点被融化、卸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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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傍晚: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
傍晚去了建设路,那又是另一番热烈的景象,小吃摊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河,空气里混杂着烤苕皮、铁板鱿鱼、糖油果子的霸道香气,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人,老板手脚麻利,食客眼巴巴等着,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站在路边开吃,这种对吃的专注和虔诚,极具感染力,我挤在人群里,买了一份锅巴土豆,糖醋麻辣味,外壳焦脆,内里软糯,复杂的味道在嘴里炸开,简单又极致的快乐。
这让我想起沈阳的夜市,也热闹,但气质不同,沈阳的烤串、鸡架、炒焖子,配着老雪(啤酒),是带着江湖气的酣畅淋漓,是结束一天劳作后的痛快宣泄,而成都这街边的烟火,更细腻,更百转千回,它融入日常的每一刻,不是宣泄,是点缀,是让平凡日子发光的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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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回沈阳前:带不走的,与留下的
短短两天,自然看不尽成都,没去成青城山感受幽意,也没能坐在都江堰边看千年水流,但好像又看了很多,看了茶馆里浮沉的茶叶,看了火锅里翻滚的人生,看了梧桐树下光影的移动。
回沈阳的飞机上,窗外又是无尽的、冷硬的云层,机舱里很安静,我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,这次旅行,像一场短暂的“出轨”,从一种生活节奏,跳入另一种完全相反的频率里,我带不回成都的湿润和闲适,就像成都也拿不走沈阳的朗阔与硬气。
但有些东西留下了,在接下来沈阳某个忙碌到焦头烂额的下午,我可能会突然想起人民公园那杯喝不完的茶,然后告诉自己:慢一点,也可以,又或者,在寒冬的夜晚,约上三五好友,不再只是追求“一口闷”的痛快,而是试着点一桌花样繁多的小菜,慢慢聊,慢慢吃。
从沈阳到成都,两千多公里的距离,飞过去是为了寻找差异,飞回来则是为了把那份差异里滋养出的“柔软”,悄悄编织进自己原本的生活经纬,旅行最美妙的收获,或许不是“到达”,而是“返回”时,那个被远方悄然改变了一点点自己,成都的“巴适”,不是躺平,是一种懂得自我调节、给生活留白的智慧,而这,是我从这片温柔盆地,带回凛冽北国的最好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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