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个问题我被人问过不下五十次,每次朋友准备去川渝,都会扔过来这么一句:“哎,你说我去重庆好还是成都好?” 好像这俩地方是超市货架上的两瓶饮料,非得二选一,以前我也总想给个标准答案,直到今年春天,我干脆在重庆和成都各住了小半个月,像个本地人一样溜达,现在你要我再回答,我只能说:这得看你想“吃”什么“苦”,享什么“福”。
先说重庆,这地方,你得带着点“探险”精神来,我住在渝中区一个老居民楼的民宿里,第一天导航就给我上了课,地图显示到解放碑直线距离800米,我心想,散步过去呗,结果这800米,先下一个长陡坡,拐进一个菜市场,穿过洞子里的老茶馆,再爬一段望不到头的阶梯,最后从某个大厦的侧门钻出来,洪崖洞的灯火突然就在脚底下淌开了——我足足走了四十分钟,累得扶着栏杆喘气,但一回头,山城层层叠叠的万家灯火,像打翻了的宝石盒子,那种震撼,平地城市永远给不了,在重庆,你永远在“意外”里,你以为在一楼,其实在二十楼;轻轨从楼房肚子里穿过;吃个火锅,九宫格滚着红油,旁边就是长江索道的车厢慢悠悠划过夜空,这里的美是立体的、汹涌的、带着汗水和椒麻味的,它不适合“打卡式”旅游,更适合把自己扔进去,迷几次路,在爬坡上坎的疲惫后,收获那种“原来这里还藏着个世界”的惊喜,缺点是,真的费腿,而且那股子热辣生猛的劲儿,可能让寻找静谧的人有点无所适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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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呢,是另一种节奏,我落脚在玉林路的老小区,下午两三点,茶馆里就坐满了人,竹椅子吱呀响,盖碗茶十块钱一杯,可以无限续水,旁边的大爷能把一盘瓜子嗑出禅意,一下午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,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拉长了,变软了,成都的美是摊开的,是平铺直叙的安逸,去人民公园看看相亲角的人间烟火,到浣花溪边发发呆,或者干脆找个院子深的火锅店,涮着毛肚看变脸表演,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“巴适”的底气,不慌不忙,就连城市建设都透着大方,马路宽敞,地铁通达,共享单车骑起来都感觉顺滑些,但成都有时候“太舒服”了,舒服得有点没脾气,那种扑面而来的、像重庆山风一样的强烈个性,在这里被磨得圆润温和,你可能不会迷路,但也少了很多峰回路转的刺激。
到底怎么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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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是感官的冒险家,追求多巴胺的剧烈分泌,想体验电影般的8D魔幻,不怕累,甚至享受那种略带狼狈的探索感——直奔重庆,去感受电梯是交通工具,天台是停车场,去让火锅的麻辣从舌头烧到胃,再让江风吹散一身疲惫。
如果你是精神的度假者,想给快进的生活按个暂停键,渴望在烟火气里找到平和,喜欢悠闲地逛、慢慢地吃,把旅行过成一段慵懒的生活——成都欢迎你,来这里,学学怎么“浪费”一个下午,怎么在一碗茶里喝出滋味。
对我个人而言,最贪心的办法,其实是都去,而且顺序还有点讲究,可以先飞重庆,让浓墨重彩的山城景象和火爆饮食激活你所有的感官,累并快乐着,买一张高铁票,一个多小时就到成都,当你从重庆的“激烈”中抽身,瞬间跌进成都绵软的怀抱时,那种从“热血沸腾”到“心平气和”的过渡,本身就成了旅行中最美妙的节奏,你会发现,这两座车程仅一小时的城市,仿佛共同完成了一次关于生活哲学的完整讲述:一边是奋斗攀登的热烈人生,一边是知足常乐的温柔乡。
这个问题或许本就没有非此即彼的答案,就像问一个人是爱山还是爱海,我们只是需要在不同的风景里,照见自己不同的一面,你的行囊里装着哪种心情,哪个地方就会成为你此刻最好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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