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当初决定报这个从北京飞成都的旅游团,我心里是犯嘀咕的,作为一个常年自己背包乱窜的人,“跟团”俩字总让我联想到赶鸭子式的行程、千篇一律的游客照和购物店里漫长的“软磨硬泡”,但架不住家里长辈念叨,又想图个方便,最后还是心一横,交了钱,五天四晚,从华北平原到天府之国,这一趟下来,滋味还真有点复杂。
飞机落地成都双流,湿热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和北京干爽的秋意截然不同,瞬间就有了“到南方了”的实感,接机的导游是个年轻小伙子,一口川普挺有意思,开场白没那么多套路,反而来了句:“欢迎大家来成都‘耍’,这几天莫着急,我们慢慢‘摆’。” 心里先松了半口气。
头两天,行程确实是经典的“打卡套餐”,杜甫草堂的竹林清幽,武侯祠的红墙竹影,宽窄巷子里的人声鼎沸,锦里夜晚晃动的灯笼……该去的都去了,好处是,交通、门票、解说都不用自己操心,听着导游讲那些逸闻趣事,比如草堂当年多么简陋,武侯祠里文武廊的微妙区别,比自己看牌子有意思,尤其是对于同团的叔叔阿姨们,这种节奏很友好,不累,该看的精华也都能搂一眼。
但“跟团”的固有节奏也很快显现,在宽窄巷子,留给自由活动的时间掐得有点紧,刚闻到钟水饺的香味,找到一家想坐下的老茶馆,集合时间就到了,只能匆匆买杯盖碗茶,站着猛喝两口,那“摆龙门阵”的闲适感,还没咂摸出来就结束了,心里痒痒的,感觉像是闻到了火锅香,却没吃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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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转折在第三天,去了都江堰,当导游在鱼嘴分水堤讲着李冰父子的智慧时,旁边一位团里的大爷,突然用带着京腔的嗓音,悠悠地接了句:“这原理,跟咱北京密云水库调节水量,是不是也有点异曲同工?”一下子,大家都乐了,来自北京的我们,看着这千年水利工程,竟莫名有了一种跨越时空的“工程对话”亲切感,下午爬青城山,山路湿滑,团里几个年轻人自然地放慢脚步,帮着搀扶腿脚不便的阿姨,之前只是客客气气的团友关系,在这青山绿水里,忽然多了点人情味儿。
自费项目是去看熊猫,这个我举双手赞成,毕竟来成都,谁能拒绝滚滚呢?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家伙抱着竹子啃得忘乎所以,整个团的人都举着手机,笑得像个孩子,那一刻,没有什么北京人、成都人,只有一群被萌物治愈的“地球人”。
也有不那么“巴适”的片刻,比如某天午餐被安排在一个巨大的旅游餐厅,十菜一汤规格不低,但味道着实平平,远不如后来我自己溜出去在巷子头吃的那碗担担面来得惊艳刺激,还有一天下午,被带到一个“蜀绣文化中心”,前半段参观讲解还行,后半段进入销售区,时间就有点难熬了,好在导游也没有强行推销,算是给彼此留了体面。
最后一天自由活动,我彻底脱团,钻进了玉林路的小酒馆附近,在那些不起眼的社区店里,找到了更地道的“成都慢”,但回头想想,如果没有前面几天跟团打下的基础,我对这个城市的方位和历史脉络,恐怕也没那么快能摸清。
回北京的飞机上,我琢磨这事儿,从北京到成都,跟团游像是一碗内容丰富的“套餐”,它高效、省心,能让你在最短时间内,把最重要的“景点硬菜”都尝一遍,尤其适合第一次来、或者拖家带口想省事的人,它提供了一个安全舒适的框架,甚至能意外收获一些同行者的温暖。
但成都的味道,或者说旅行的真味,往往在那份“套餐”之外——在匆忙集合时闻到的那缕遗憾的茶香,在自己偶然发现的路边摊,在脱团后独自漫无目的的闲逛里,跟团给了你一张精心设计的地图,而地图之外那些需要自己用脚步去丈量、用鼻子去嗅闻、用偶然去邂逅的角落,才是让“旅游”变成“旅行”的关键。
如果你问我这趟从北京到成都的跟团游“巴适”不?我会说,它挺“巴适”的,尤其作为开头,但它更像一把钥匙,帮你打开了成都这扇门,门里的世界,要想玩得真正“安逸”,可能还得在行程的缝隙里,或者下一次,留点时间给自己,慢慢去逛,慢慢去品,毕竟,成都这座城,你得像本地人喝茶一样,得“泡”在里面,才知真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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