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三峡,一场火锅与江水的对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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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早晨是从一碗红油抄手开始的,我拖着行李箱穿过还没完全醒来的小巷,隔壁茶馆已经传出哗啦啦的洗牌声,去三峡?朋友听说我要从成都直接去三峡,眉毛挑得老高:“你从火锅堆里跳进长江水啊?”这话说得,好像这两样东西不能兼容似的。

其实决定得很突然,上周在锦里挤得浑身是汗的时候,突然就想看看水,那种能吞下整座山的水,查了查地图,从成都到宜昌,高铁四个半小时——比吃三顿火锅的时间还短些。

从成都到三峡,一场火锅与江水的对话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火车开动时,窗外的平原正在泡茶,成都的绿是那种毛茸茸的、带着水汽的绿,稻田像被打翻的绿色颜料,一路晕染到天边,我旁边坐着个宜昌大叔,听说我去三峡,眼睛一亮:“现在去正好,水还没涨到最高,能看到山腰上的老路印子。”

“什么老路?” “以前没修大坝的时候,纤夫踩出来的路。”他比划着,“在石头上磨出坑的那种,现在淹在水底下三十米了,只有春天水位低,影子似的浮出来。”

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,我们总说去看风景,但风景底下还沉着另一层风景。

到宜昌东站是下午两点,长江的气味和成都完全不同——成都的空气里飘着花椒和樟树的味道,这里的风带着水腥味和远处货轮的柴油味,我订的船晚上八点开,还有半天时间在宜昌城里乱晃。

滨江公园全是跳舞的大妈和下象棋的大爷,有个老爷子在水泥地上用毛笔蘸水写《早发白帝城》,字迹在太阳下很快淡去。“李白坐的船小,”他头也不抬,“现在你们坐大船,稳当,没诗意咯。”我蹲在旁边看,江水在不远处黄澄澄地流着,确实想象不出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是什么感觉。

上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,我的是三等舱,四个铺位,靠窗,同舱的是对退休教师夫妇,从西安来。“我们1989年来过一次,”老太太铺床单时说,“那时候坐的是五层甲板的大客轮,一路停靠小码头,能看见背篓子卖橘子的农民直接跳上船。”

船在夜里悄悄起锚,我躺在床上,能感觉到发动机那种低沉的震动,像躺在什么巨大动物的心脏旁边,半夜醒来一次,掀开窗帘——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偶尔有航标灯,鬼火似的浮在江面上。

真正看见三峡是第二天早饭过后,船先过西陵峡,广播里导游在讲解,但大家都挤在甲板上,江面在这里突然变窄,山直上直下地插进水里,岩壁是那种铁锈红夹着青灰色,有个广东口音的大叔举着单反叹气:“拍不出来,真的拍不出来。”确实拍不出来——那种压迫感,好像山随时要合拢,把船吞进去。

最神奇的是光线,上午十点的太阳斜射进峡谷,江水一半是金箔似的亮黄,一半是深潭的墨绿,岩壁的阴影里有燕子窝,成千上万的燕子绕着船飞,翅膀扇动的声音居然能透过发动机的轰鸣传过来。

经过巫峡时下雨了,不是成都那种绵绵细雨,是江上的雨,横着扫过来,打得人脸疼,十二峰在雨雾里只剩下淡青色的轮廓,神女峰真的像个披着纱袍的女人,在云里忽隐忽现,那对教师夫妇撑着伞站在我旁边,老先生突然说:“现在水位比我们上次来高了七十多米。”他指着半山腰一处裸露的岩层,“看见那条白线没?那是以前的水位线,现在淹到那上面了。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,岩壁上确实有道明显的分界线,像大地的年轮,下面的石头被水泡得发黑,上面长着稀疏的灌木,七十米——差不多二十层楼的高度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沉在了日常的江面之下。

船过瞿塘峡最快,夔门像被斧头劈开的豆腐,这里的山岩是垂直的,船经过时,所有人都仰着头,脖子发酸,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问她妈妈:“山上面有人住吗?”她妈妈还没回答,旁边一个本地船员搭话:“以前有,修水库搬走了,现在要是爬上去,还能找到屋基的石条。”

下午船停靠白帝城,台阶多得让人绝望,爬到顶喘得像个风箱,其实就一个小山头,但站在上面看长江拐那个急弯,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刘备要在这里托孤——这地方有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,导游在讲“朝辞白帝彩云间”,我脑子里却全是那对教师夫妇说的1989年:没有这么多台阶,江水在脚下很远处,码头嘈杂,扁担和箩筐,活鱼在桶里蹦跳。

最后一天清晨,船快到重庆,我起早去甲板,江面开阔起来,山退成远景,那对教师夫妇也在,老太太裹着披肩。“要回去了?”她问我。

“回成都。” “成都好,”老先生说,“平缓,这里太陡了,心一直提着。” 是啊,成都平缓,像摊开的掌心;三峡陡峭,像握紧的拳头,但这趟从平缓到陡峭的旅行,让我发现一件事:江水带走的,总会以另一种方式留下来,就像那些沉在水底的纤夫路,看不见了,但每个知道这故事的人经过这里,江水之下都会浮现另一条江。

船靠朝天门码头时,重庆的火锅味已经飘到江面上,我深吸一口气——好了,现在可以跳回我的火锅堆里去了,只是这次,红油汤底里,我大概会尝出一点江水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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