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出发九寨沟跟团游，我劝你别太听话

说真的，最开始决定跟团去九寨沟，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，朋友圈里那些自驾大神拍的照片太诱人了，自由自在，想停就停，而我呢，一想到要跟着一车陌生人，按着导游的小旗子走，就觉得少了点“江湖气”，但没办法，年假就三天，自己折腾路线太费神，行吧,那就试试看。

第一天早上七点，成都还在打哈欠，我们已经在大巴车前集合了。 嚯，一车人，男女老少，天南海北的口音，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小伙，叫扎西，一开口那股子热情劲儿，跟成都早晨的凉风形成了鲜明对比。“大家放心睡，路上我来讲，到了景点我来说，吃饭我安排，你们只管看，只管拍！”这话听着踏实，又隐隐让人觉得，是不是太“省心”了点？

车出成都，平原渐远，山势开始起伏，扎西的话匣子打开了，从李冰父子修都江堰，讲到羌族碉楼，再讲到08年地震后道路的重建，说实话，知识量挺足，但听着听着，有点像在听广播剧，我塞上耳机，看着窗外，风景是真的在变，建筑样式变了，山体的颜色和纹理变了，连天上的云，好像都离得更近，更懒散了，同座的大姐一直很认真地听，还做笔记,我挺佩服她的。

中午在茂县附近一个定点餐馆吃饭，十人一桌，八菜一汤，味道嘛，就是标准的团队餐，能吃饱，但别指望惊艳，席间大家开始熟络，有带小孩的家庭，有结伴的退休阿姨，还有像我这样的独行客，聊起来，发现好几位都是图省心才跟的团，一个大哥说：“自己开车，光那九道拐就能把人绕晕，哪还有心情看风景？”想想也是。

下午车过松潘古城，扎西招呼大家下去拍照二十分钟，古城墙挺有味道，但时间只够在门口匆匆摁几张标准“游客照”，我刚想往旁边一条小巷子探探头，扎西的哨子就响了，得，上车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跟团就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移动罐头，风景是罐头外的标签，看得见，但摸不着那股真实的“空气”。

傍晚抵达九寨沟口酒店，比想象中好，干净整洁，晚餐后是自由活动，但扎西宣布明天六点半集合，七点准时进沟。“九寨沟很大，我们得抓重点，最美的几个海子一个不落，大家跟紧我，效率最高！”他挥舞着行程单,像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。

第二天，才是真正的“战役”。 景区门口已是人山人海，各色旅行团的旗帜迎风招展，我们跟着扎西的绿色小旗，像一尾鱼汇入汹涌的河流，观光车上，他拿着话筒，语速飞快地介绍：“左边是芦苇海，右边是盆景滩……我们先到原始森林，从上往下玩，最省力！”风景确实无敌，五花海的颜色斑斓得不真实，珍珠滩瀑布水声轰鸣，诺日朗瀑布宽阔得让人心颤，每一个点，扎西都会指出最佳拍照位置，甚至指导构图。“在这里拍，能把雪山倒影收进去！”“退后两步，人小景大，更有感觉！”

我跟着拍了几张，确实出片，但慢慢地，我感到一种疲惫，我的眼睛好像不是自己的了，是被指引着去看“该看”的风景；我的相机也不是自己的了，是在完成“到此一游”的打卡任务，那些汹涌的人潮，几乎每个观景台都在排队拍照，耳边是各个导游相似的、经过扩音器放大的解说词，九寨沟的静谧和灵性，在这种高效的流水线作业下,被切割成了碎片。

中午在诺日朗服务中心用餐，自助餐，人挤人，我端着盘子，找了个角落，旁边是一对年轻情侣，在低声抱怨：“这跟赶集似的，还不如在家看高清纪录片呢。”我笑了，有点苦涩，下午去看五彩池和长海，依然是人潮汹涌，五彩池小巧精致，但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，我忽然没了挤进去的兴致，远远望了一眼那抹醉人的蓝，就退到了人群外，沿着栈道慢慢走，听着脚下木板咯吱的声响，听着远处隐约的水声，反而觉得这一刻,九寨沟才真正属于我。

回程大巴上，扎西在统计大家对他服务的满意度，车厢里响起一片“很好”、“辛苦了”的声音，他满意地笑了，开始推销今晚的藏家访和明天的黄龙行程自费项目，很多人报了名，我看向窗外，夕阳给群山镀上金边，我在想，这一趟，我看到了九寨沟的“形”，那层叠的海子，飞泻的瀑布，我都见到了，但我好像错过了它的“神”，那种需要安静驻足,慢慢呼吸才能感受到的天地灵气。

如果你问我成都出发跟团游九寨沟怎么样？ 我的回答会很矛盾，对于追求高效、省心、安全，尤其是第一次去、时间紧的朋友，它无疑是最优解，它帮你扫平了交通、住宿、规划的所有障碍，把最精华的“标签”呈现在你面前，你几乎不用带脑子,就能带走一堆能发朋友圈的漂亮照片。

但如果你内心藏着一点对“流浪”的渴望，想和风景独处，想在某片海子前发半小时呆，想探索一条地图上没有的栈道，跟团游可能会让你感到某种无形的束缚，它太完美，太顺畅，以至于抹平了旅行中那些本该有的、小小的意外和发现的乐趣。

我的建议是：跟团可以，但别太“听话”，在导游规定的集合时间前，早起一小时，去酒店附近走走；在大家挤在主景点拍照时，试着往旁边的栈道多走几步；在行车途中，偶尔关掉耳朵里的解说，用自己的心去解读窗外的山川，试着从这个高效的“透明罐头”里，悄悄伸出手去,触摸一下真实的风。

毕竟，再完美的行程单，也规划不了你那一刻的心动，九寨沟的美，有一部分,注定只能留给安静和不听话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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