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待久了,就特别想逃,逃开那种湿漉漉的、带着火锅底料味儿的安逸,三天时间,不长不短,刚好够把身子扔进川西,让眼睛和肺都彻底洗个澡,这次,咱们不走寻常的“打卡环线”,就去一个地方,慢下来,住下来。
我选了小金县境内的四姑娘山双桥沟,别一听“沟”就觉得小,这条“沟”可太懂怎么让人舒服了,从成都西门出发,穿过长长的巴朗山隧道,就像钻过一个时空门——这边的天,蓝得简直不讲道理,云朵胖乎乎地趴在山尖上,低得好像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。
第一天下午才晃晃悠悠到沟口,住的是藏式家庭客栈,老板扎西话不多,递过来一碗酥油茶,咧嘴一笑,脸上的高原红比晚霞还浓,放下行李,不急进沟,就在客栈门口的草坡上坐着,看远处四姑娘山的幺妹峰,尖尖的,披着雪,在夕阳下闪着冷冽又温柔的光,风是凉的,带着青草和牛粪混合的、特别扎实的泥土气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好像一下子就被这风吹散了,空了,晚上,吃了扎西家简单的牦牛肉炖萝卜,早早睡下,听见窗外溪水哗哗的,像在讲一个很长的、听不懂但安心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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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一整天都泡在双桥沟里,这地方妙就妙在,观光车能把你直接送到最里面的红杉林,然后你可以像拆礼物一样,一站一站往外玩,一点也不累,在布达拉峰那站下了车,我愣是走不动了,那不是一座峰,是一整排锯齿状的、披着黑色岩壁和白色雪线的山峰,像天神用最狂放的笔触一挥而就,公路就在雪山脚下蜿蜒,草甸上开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,我就坐在路边石头上,看了足足一个小时,什么也不想,就看云影在山体上慢慢爬,看鹰在天上定住似的盘旋,这种“浪费”时间的感觉,真好。
沟里好几个海子,四姑娜措和人参果坪最美,湖水是那种看一眼心就静下来的绿,倒映着雪山、沙棘枯树,水底下躺着不知多少年的朽木,清晰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来,我在栈道上慢慢走,遇见几个同样慢悠悠的游客,相视一笑,都怕脚步声大了,会惊扰这一池子的静谧,下午,在撵鱼坝那段,我选择了徒步,栈道沿着溪流,穿过大片的高山草甸和沼泽,没什么人,只有溪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,偶尔有旱獭从洞里探出头,圆滚滚的,嗖一下又不见了,这种独享一片天地的感觉,是匆忙赶路永远体会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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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睡到自然醒,其实高原上醒得早,但就是赖着,听村子慢慢苏醒的声音,上午去长坪沟口转了转,没进去,就在户外博物馆看了看登山历史的展览,遥想了一下那些试图征服幺妹峰的勇士,心满意足地,踏上了回程。
回成都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这三天,没去几个地方,没拍一堆“大片”,但我好像“装满”了,装满了雪山冷峻的轮廓,装满海子清澈的眼神,装满了草甸上带着花香的风,也装下了客栈里那碗有点咸的酥油茶的暖意,旅行啊,有时候真不是去更多的地方,而是找到一个地方,把自己妥帖地放进去,让那里的光、风和气息,慢慢把心里皱巴巴的角落都熨平。
如果你也从成都出发,只有三天,不妨试试这种“懒人深度游”,选一个地方,住下,发呆,散步,把自己当成那里的一棵树,或者一块石头,你会发现,真正的放松,不是填满行程,而是清空自己,川西的云,一直在那儿,等着为你下一场安静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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