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上个月问我,成都到底有啥好玩的?我愣了半天,竟然没憋出一句像样的“攻略”,说去看熊猫?好像太游客,说去锦里宽窄巷子?又显得俗套,最后我回他:去成都,最好的玩法就是“废”着。
真的,别带着那种“征服”景点的心情去,这座城市的气质,从你双脚踏出机场或火车站的那一刻,就透过温润的空气传递过来了——那是一种慢悠悠的、带着花椒味的邀请函,它不催你,你也就别催自己了。
我头一天的计划本来满满当当:上午武侯祠,下午杜甫草堂,晚上锦里看夜景,结果呢?早上被酒店楼下那碗担担面的香气勾了魂,红油亮晶晶的,肉臊子炒得干香,拌开来,每一根面条都裹着酱料和花生碎,我就坐在路边塑料凳上吃,看着穿睡衣的大爷拎着鸟笼过去,看着嬢嬢们提着菜篮不紧不慢地讨价还价,一顿早饭,吃了四十分钟,心忽然就静了,得,武侯祠改明天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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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“慢”,是藏在毛细血管里的,你钻进的任何一条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巷,都可能是个时间黑洞,我记得在魁星楼街附近乱晃,撞见一家老茶馆,竹椅、盖碗、铜壶,老师傅掺茶的手法行云流水,水柱拉得老长,精准落入茶碗,一滴不溅,花个十块钱,就能拥有一杯碧潭飘雪,一个下午,和一群陌生人共享一片屋檐下的阴凉,隔壁桌的大爷在摆龙门阵,声音忽高忽低,像在说评书;另一桌的年轻人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,偶尔抬头发呆,时间在这里,是按壶计算的,不是按分钟。
说到成都,胃永远是先锋官,但别只盯着那几个网红馆子,真正的美味,往往带着点“脾气”,比如我偶然发现的一家蹄花店,开在菜市场深处,环境嘛,只能说充满“生活气息”,老板娘记性特好,谁点了什么,要不要香菜,一清二楚,那碗雪豆炖蹄花端上来,汤色奶白,蹄花软烂到用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,蘸一下特制的红油碟,入口即化,满嘴胶原蛋白的黏糯感,那种满足,是高级餐厅给不了的,还有半夜的路边烧烤,炭火气混合着辣椒面和孜然香,一把牛肉筋,一瓶冰啤酒,坐在马路牙子上,你就是这座城市夜晚的一部分。
成都人也是一种“风景”,他们有种举重若轻的幽默感,把生活过成了段子,出租车司机能跟你从三国演义侃到最新的房价,最后下车时还嘱咐你:“妹妹,玩开心,多吃点,不长胖!”街边下棋的大爷,眼看要被将军了,还能笑嘻嘻来一句:“这盘让你娃捡个便宜。”他们的乐观不是装出来的,是火锅里涮过,茶馆里泡出来的,有种看透后的豁达,你很少看到行色匆匆、满脸焦虑的人,大家好像都默契地掌握了一种“差不多就行”的生活哲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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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不是没去“景点”,去了大熊猫基地,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家伙,四仰八叉地啃竹子、睡大觉,瞬间觉得自己的“废”理直气壮起来——国宝都这么过日子,我急个啥?也去了杜甫草堂,但印象最深的不是茅屋,而是那满园的翠竹和潺潺溪流,想象诗圣当年若看到今日成都的安逸,写出的恐怕不再是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”,而是“竹椅为暖阳所拥歌”了吧。
离开成都那天,我又去吃了碗红油抄手,老板娘认得我了,问我:“耍巴适了没?”我点点头,她笑:“要得,下回又来,莫赶时间。”
是啊,成都的魅力,从来不在你打卡了多少个地方,而在于你“浪费”了多少个本该匆忙的时辰,它像一个巨大的、柔软的怀抱,告诉你:急啥子嘛,坐下来,喝杯茶,摆会儿龙门阵。
这座城市,你来了,就忍不住想跟着它的节奏,晃晃悠悠,把日子过成一首散板的小调,它治好了我的“旅行焦虑症”,以后谁再问我去成都怎么玩,我大概会回:带上你最能“废”的自己,和一颗不设闹钟的心,就够了。 别的,交给成都的街巷和那永远飘着麻辣味的暖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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