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下午到了成都,放下行李就直奔人民公园,鹤鸣茶社里竹椅木桌挤得满满当当,盖碗茶冒着热气,掏耳朵的师傅叮当作响,隔壁桌的大爷操着椒盐普通话跟我摆龙门阵:“急啥子嘛,重庆又不会跑。”是啊,成都的节奏是泡在茶里的,晚上在魁星楼街吃了顿火锅,微辣——后来才知道这是成都人对外地游客最大的温柔,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,配着冰粉,汗流浃背却痛快得很,走在玉林路的晚风里,小酒馆传来隐约歌声,忽然觉得,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怀念这种“巴适”了。
第二天睡到自然醒——在成都,睡懒觉是对假期的基本尊重,宽窄巷子人不少,但拐进旁边的小通巷就安静下来,青砖灰瓦,爬满绿藤的院墙,咖啡馆里飘出豆子香,下午去熊猫基地,看圆滚滚的家伙们啃竹子、打盹、爬上爬下,笨拙又灵动,有个小家伙背对着游客,专心致志地啃竹笋,屁股一扭一扭的,逗得大家直乐,晚上吃了顿地道的串串,数签子的时候才惊觉战斗力惊人,成都的好,大概就在于这种不经意间的惬意,像巷子深处飘来的桂花香,淡淡地,却绕着你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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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清早坐高铁去重庆,一个半小时,窗外的平原渐渐有了起伏,重庆北站出来,一股热浪混着花椒味扑面而来——嗯,是重庆了,放下行李直奔李子坝,看轻轨穿楼而过,举着手机等待的游客们发出整齐的“哇——”,像某种现代仪式,其实更让我触动的是站在楼下的瞬间:列车轰鸣着从头顶居民楼中间穿过,阳台上还晾着衣服,种着花草,魔幻与现实,在这里成了邻居。
傍晚的洪崖洞亮灯时刻,确实像《千与千寻》,但避开人流走到千厮门大桥上回望,吊脚楼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的灯火倒映在江水里,比近看更震撼,嘉陵江的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,找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火锅,九宫格,这次点了中辣——然后边吃边流泪,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感动的,重庆的辣是直给的,不跟你绕弯子,像这里的地形和天气一样鲜明。
第四天彻底迷路在重庆的立体交通里,你以为在一楼,走出去是别人家的天台;导航说目的地在你右侧100米,但中间隔了条深沟,索性放弃规划,跟着感觉走,坐了长江索道,车厢晃晃悠悠划过江面,两岸高楼像积木堆成的山,下来后钻进中山四路,黄桷树的根须爬满石墙,安静得不像在闹市,下午去了家防空洞改造的茶馆,潮湿的凉意和茶香混在一起,墙壁上还能看到历史的痕迹,老板是个老爷子,用浓重的重庆话说:“以前躲轰炸,现在躲太阳,都是过日子嘛。”
晚上在南山一棵树看夜景,山城灯火渐次亮起,长江和嘉陵江像两条发光的缎带,大桥串起珍珠,有个独自来的女生小声说:“好像星星掉到地上了。”是啊,重庆的白天是坚硬的、嘈杂的、火辣的,夜晚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最后一天上午,去了川美旁边的涂鸦街,整条街的楼房画满了涂鸦,张扬又鲜活,在交通茶馆喝了最后一杯茶——老式条凳、斑驳墙壁、头顶吊扇吱呀呀地转,时间在这里慢了下来,午后坐在返程的高铁上,窗外景色飞逝,成都和重庆,这么近,又那么不同,一个像从容沏茶的先生,一个像火爆炒料的师傅;一个让你慢下来,一个让你嗨起来。
这五天,从成都的悠闲走到重庆的热烈,从平原走到山城,从麻辣走到更麻辣,旅行或许就是这样吧,不是为了打卡,而是让不同的风吹过自己,下次再来,或许会反过来走一趟——从重庆的江湖,回到成都的茶馆,毕竟,生活需要火锅的热闹,也需要那碗盖碗茶的余温。
(哦对了,如果非要给个建议:穿双舒服的鞋,在重庆,这是最大的善意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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