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这地方,真是跟减肥有仇,我原本信誓旦旦要开始新一轮的减脂计划,结果朋友一句“美食节开始了”,所有的决心瞬间土崩瓦解,去之前我还自我安慰:就看看,就闻闻,绝对不吃,结果呢?你懂的。
今年的美食节好像比往年更“过分”了,还没走进主会场,那股子混合着辣椒、花椒、油脂和糖香的霸道气味,就隔着半条街飘过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,拽着你的衣角往里拖,人潮是乌泱泱的,男女老少,个个眼睛发亮,手里要么举着竹签,要么端着纸碗,嘴角油光锃亮,表情是统一的幸福与专注,谈减肥简直是一种亵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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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是被“军屯锅盔”的摊子绊住了脚,那面案板前,师傅手法快得眼花缭乱,擀面、抹油酥、裹肉馅、抻成长条再卷起来,啪”地一声甩进平底油锅里,滋啦——金黄的油花欢快地簇拥着面团,香气猛地炸开,刚出锅的锅盔烫得没法直接拿,得用纸袋托着,咬破那层酥到掉渣的脆皮,里面是滚烫、咸香、带着椒麻味的肉馅,混合着猪油的润,一口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,脑子里就剩下两个字:值了。
接着是“伤心凉粉”的摊子,名字起得绝,晶莹的豌豆凉粉颤巍巍地躺在红亮的佐料里,上面铺着小米辣、蒜泥、葱花和炸得酥脆的黄豆,摊主大姐麻利地拌匀,递过来,第一口,酸辣直冲脑门,眼泪差点被逼出来;第二口,花椒的麻开始在舌尖跳舞;第三口,竟然品出了一丝回甜,然后就是停不下来的“吸溜”声,辣是真的辣,爽也是真的爽,一边擤鼻涕一边还想再来一碗,这大概就是“伤心”的真谛——为那份过瘾的刺激欲罢不能。
转个弯,画风突变,空气里的辣味被一股温暖的甜香冲淡,是“三大炮”! 糯米团子被老师傅高高抛起,落在案板上,“砰、砰、砰”三声闷响,力道十足,然后滚进厚厚的黄豆粉里,最后浇上浓稠滚烫的红糖汁,吃这个,口感比味道更吸引人,糯米的软韧,黄豆粉的干香,红糖的甜润,交织在一起,是辣味狂欢里一个温柔的休止符。
当然也少不了那些“网红”新花样,什么“麻辣冰淇淋”、“花椒巧克力”,听着黑暗,排队的人却不少,我尝了一口花椒巧克力,初时是黑巧的微苦醇厚,紧接着,一丝清晰的麻感像小针一样在舌侧轻轻刺了一下,很奇妙的体验,说不上多惊艳,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,这就是成都,连创新都带着一股子顽皮的“麻辣”劲头。
最让我走不动道的,是一个卖“甜水面”的小摊,粗壮的面条,看着就扎实,酱料是复制酱油、红糖、蒜泥、芝麻酱调成的,浓稠油亮,均匀地裹在每一根筋道的面条上,味道太复杂了,咸、甜、麻、辣、香,层层叠叠,分不清谁主谁次,但又和谐得不得了,我蹲在路边的小凳子上,埋头苦干,吃完最后一口,把碗底的酱料都刮干净了,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,那一刻,什么卡路里,什么碳水,全是浮云。
在美食节里逛吃,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市井体验,耳边是鼎沸的人声、摊主的吆喝、油锅的沸腾、食客满足的喟叹,眼睛看到的是鲜艳的辣椒红、油润的亮黄、食物的腾腾热气,鼻子和舌头就更忙了,各种气味味道轮番轰炸,你没法保持优雅,就得跟着人群慢慢挪,看到想吃的就挤上去,站在路边或蹲在墙角,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,这种热热闹闹、实实在在的烟火气,才是美食节最诱人的底味。
走出会场的时候,天色已暗,肚子圆滚滚,手里还拎着一包给室友带的兔头和一盒叶儿粑,晚风一吹,身上的火锅味、烧烤味、糖油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“节后气息”,减肥计划?嗯,从明天开始吧,毕竟,在成都,尤其是在美食节,和食物较劲,是对生活最大的不尊重,胖,是对这场盛宴最基本的礼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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