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旅游哪?每次听到这个问题,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答案,而是想反问:你想找什么样的成都?
是游客扎堆、举着熊猫玩偶在锦里门口比耶的成都?还是本地人穿着拖鞋、坐在老槐树下掏耳朵的成都?是火锅沸腾、空气里都飘着牛油香的成都?还是雨夜巷口、一盏路灯照着湿漉漉青石板的成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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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问我,我会说,别急着摸出手机查攻略,成都的好,从来不在那些标着五颗星的推荐列表里,它藏在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,等着你用另一种节奏去发现。
第一个地方,我劝你去“鸳鸯楼”看看,但别在晴天。
那地方在红瓦寺街,一个快被遗忘的老小区里,两栋对称的居民楼,中间是之字形的楼梯交错着,破败、拥挤,挂着永远晾不干的衣服,像极了香港的老电影,天气好的时候,全是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在拍照,楼里的老住户见怪不怪,该做饭做饭,但你要挑个阴沉的午后,或者刚下过毛毛雨的傍晚去,那时人少,站在楼梯中间抬头望,铁栏杆生着锈,窗台上的破花盆里植物却长得倔强,那种被时光凝固住的、嘈杂又宁静的市井气,比任何滤镜都真实,这里没有熊猫,没有变脸,只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生活,原封不动地摆在你面前。
第二个地方,去“青羊宫”隔壁的旧书市场。
青羊宫是道观,香火旺,清净,但一墙之隔,有个露天旧书市场,周末才出摊,那里和“文艺”不太沾边,书就堆在地上,铺在塑料布上,大多是泛黄的旧教材、过期的杂志、武侠小说,空气里有股子旧纸和灰尘混合的、有点发霉的味道,摊主多是上了年纪的人,戴着老花镜,也不怎么吆喝,你可以蹲在那儿翻半天,可能找到一本八几年的《科幻世界》,或者一套缺了本的《七剑下天山》,花五块十块买下来,坐在道观外墙根下翻一翻,听着里头的钟磬声和外面的车流声混在一起,心里会特别静,这份“静”,是太古里那些漂亮书店给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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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,找个菜市场,不是网红的那种。
别去“网红”的玉林综合市场了,已经被探店的弄得太热闹,去你家酒店附近,随便钻进一个本地居民区里的菜市场,最好是早上七八点,那是成都最生猛活泼的时候,水灵灵的蔬菜还带着泥,活鱼在盆里扑腾,老板娘手起刀落片着肥肠,熟食摊的甜皮鸭油光锃亮,声音是交响乐:讨价还价声、剁肉声、自行车铃铛声、熟人相遇的招呼声……空气的味道更复杂:花椒的麻、熟油海椒的香、水果的甜、还有地面被冲洗后的淡淡腥气,什么都不用买,就慢慢走,看,你会觉得,成都的“巴适”,首先是一日三餐的踏实。
第四个,坐一次154路公交车,从头坐到尾。
这是一条神奇的“美食公交”线路,老成都人都知道,从华兴街开始,穿过无数条有名没名的小街,你不用刻意记攻略,就看哪站下车的本地人多,跟着下去准没错,可能是为了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冒菜,可能是为了一个婆婆推车卖的蛋烘糕,也可能是为了一碗冰醉豆花,车子慢悠悠地晃,穿过繁华也穿过老旧,坐在窗边,看街景流动,比在景点间疲于奔命,更能摸到这座城市的脉搏。
第五个,傍晚去“九眼桥”对面,看灯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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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眼桥酒吧街晚上热闹,但太吵,我更喜欢走到河对岸,安顺廊桥那边,天将黑未黑的时候,廊桥和酒吧街的灯逐一亮起,倒映在锦江浑浊的水里,晃晃悠悠的,这边安静很多,有跑步的,散步的,钓鱼的(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水里能钓到什么),看着对岸的灯火辉煌和欢声笑语,像看一场无声电影,热闹是他们的,你手里也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安逸,这种疏离又沉浸的感觉,很妙。
第六个,钻一次“防空洞”。
成都有些老防空洞改成了纳凉点或者茶馆,最出名的是人民公园附近那个,但现在也成了景点,可以去一些更偏的、还在使用的,里面昏暗、潮湿,夏天却凉得透心,几张老桌子,几把竹椅,一块钱一杯的茶可以坐一下午,里头打长牌、摆龙门阵的老爷爷,可能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条街,他们聊的物价、天气、子女,和抖音上的成都,完全是两个世界,坐在那里,时间慢得仿佛会停止。
第七个,在雨夜,走进一条不知名的小巷。
成都的雨,常常是夜里悄悄来,如果你遇上了,别躲酒店,拿把伞,或者干脆淋一点,走进酒店后面那些没有名字的小巷,路灯是昏黄的,光晕罩着湿漉漉的地面,反射着微弱的光,路边的小馆子还亮着,炒饭的锅气从门缝里钻出来,麻将馆的搓麻声闷闷的,偶尔有晚归的人,骑着电瓶车嗖地过去,这时候的成都,褪去了所有标签,温柔、静谧,甚至有点孤独,它不再是一个旅游目的地,而只是一个正在呼吸的、平凡的南方城市。
所以你看,成都旅游哪?
真正的答案,或许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地名,它是一种“去游客化”的尝试,是把自己从“打卡”任务中解放出来,去触摸这座城市最寻常的肌理,它的灵魂,不在宽窄巷子的喧嚣里,而在那些需要你慢下来、甚至有点“无聊”的瞬间里。
下次有人问你成都旅游哪,你可以告诉他:去那些地图上不太显眼的地方,去发呆,去闲逛,去闻一闻菜市场的烟火气,去听一听老街坊的龙门阵,成都的“安逸”,从来都是给不着急的人准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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