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东站坐上开往恩施的动车,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川西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,最后一头扎进连绵的青山隧道里,三个半小时,说长不长,刚好够看完一部电影,打个盹,再一抬头,世界就变了模样——那种湿润的、带着植物清冽气息的空气,仿佛透过车窗缝都能钻进来,恩施,这个总被拿来和张家界、凤凰比较的鄂西小城,其实藏着一种更原始、更生猛的“野”劲儿,特别适合从成都这种热闹都市里逃出来,想换口“仙气”喘喘的人。
第一天:下火车,先被一碗“格格”征服
恩施站不大,出了站,那种小城的闲适感扑面而来,不像成都地铁口永远人潮汹涌,这里节奏慢了好几拍,放下行李,本地朋友二话不说,拉着我就往巷子里钻。“来恩施,第一顿必须整点扎实的。” 所谓“格格”,不是清宫戏那位,而是恩施特色的蒸菜小笼,羊肉、牛肉、猪肉拌上辣椒面、花椒粉和本地特有的香料,用小小的圆形蒸笼猛火蒸出来,端上桌,红油浸润,香气霸道,夹一筷子送进嘴里,麻、辣、鲜、香瞬间炸开,混合着羊肉的醇厚,吃得人额头冒汗,却痛快淋漓,配上一碗金黄的洋芋饭(土豆焖饭),那种碳水和脂肪带来的满足感,瞬间治愈了旅途的疲惫,朋友笑着说:“我们恩施人实在,吃也要吃得‘野’一点,够味才行。”
第二天:闯入“地心”,在腾龙洞感受自然的压迫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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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施的山水是立体的,不只在地上,更在地下,腾龙洞,这个被专家认定是中国已探明的最大溶洞,洞口就能吞下一整条清江,站在那巨大的洞口前,人类显得格外渺小,走进洞里,完全是另一个世界,灯光勾勒出奇形怪状的钟乳石,有的像瀑布凝固,有的如丛林倒悬,最震撼的是那段要乘坐电瓶车穿越的漫长洞道,凉飕飕的风从黑暗深处吹来,耳边只有水声和车轮的回响,那种深邃无边的黑暗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令人敬畏的压迫感,洞里甚至还有一场大型的土家歌舞表演,在巨大的穹顶之下,歌舞声显得空灵又神秘,从洞里出来,重见天日,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这地方,太“野”了,野得让人心生敬畏。
第三天:屏山峡谷,那抹绿让我相信了“桃花源”
去屏山峡谷的路不太好走,弯多路窄,但一切颠簸在见到它的那一刻都值了,必须沿着陡峭的步道下到谷底,当那一湾碧水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时,我脑子里只剩一个词:翡翠,那水绿得不真实,清澈见底,小船漂浮其上,宛如悬在空中,这就是传说中的“中国仙本那”,自己划一艘皮筏艇,慢悠悠地荡在峡谷中间,两岸峭壁垂直耸立,藤蔓垂挂,抬头只见一线天光,四周安静极了,只有桨划开水面的声音,和偶尔不知名鸟儿的鸣叫,水温凉丝丝的,把手伸进去,仿佛能洗掉所有烦扰,这里没有喧嚣,没有网络信号,时间好像被这汪绿水浸泡得缓慢而粘稠,同行的一个成都妹子喃喃道:“这才叫‘洗眼睛’,比在春熙路看一百场街拍都管用。”
第四天:土司城与女儿城,触摸历史的粗粝与鲜活
恩施的历史,离不开“土司”二字,土司城虽是后世重建,但那股威严气派还在,九进堂的吊脚楼层层叠叠,走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,看着那些展示土司生活与权力的器物,能想象出当年一方土皇帝的威仪与封闭,这里的历史感是粗粝的,带着山林王朝的硬朗,到了晚上,就去土家女儿城,这里热闹,商业化,但烟火气十足,摔碗酒的地方哐当声不断,人们用这种方式释放情绪;街边小摊的“社饭”散发着蒿草的特殊清香;最不能错过的是剧场里原汁原味的《赶场相亲》土家民俗表演,幺妹儿歌声清亮,小伙儿舞蹈豪迈,把土家儿女的直率、热情展现得淋漓尽致,这种鲜活的文化气息,是书本上读不到的。
第五天:菜市场里,找到最地道的告别
临走前的早晨,我没去景点,而是溜达到了一个本地菜市场,这里藏着恩施最生动的表情,背篓里装着新鲜山货的老人,摊位上颜色奇特的豆皮、糍粑,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菜、菌子,我买了几张现场烙的土家酱香饼,老板麻利地刷酱、撒葱花,热气腾腾,咬一口,饼皮酥脆,酱香浓郁,旁边一位大姐看我好奇,还热情地介绍:“这是我们的合渣,就是豆渣做的,看起来不咋样,吃起来香得很,配饭一绝!” 这种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,比任何纪念品都更能承载旅行的记忆。
回成都的动车上,我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:深邃的洞穴、悬浮的碧水、古老的城楼、热闹的街市……恩施的“野”,不是荒凉,而是一种蓬勃的、未经过度雕琢的生命力,它不像一些网红景点那样精致无瑕,却有着粗糙的真实感和直击人心的力量,从美食到风景,从历史到生活,它都用一种十足“接地气”的方式,接住了都市人的疲惫,并给予扎实的抚慰,这趟从成都出发的短暂逃离,换回的,是一身清新的山林气息,和一颗被自然与人文同时熨帖过的心,恩施,值得一来,更值得慢慢品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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