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,早上推开窗,湿冷的空气裹着淡淡的火锅底料味飘进来——楼下的火锅店已经开始熬制当天的第一锅牛油了,我缩了缩脖子,突然无比想念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感觉,手机屏幕上,朋友发来一张照片:三亚的沙滩,海水蓝得不真实,椰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.jpg)
“走不走?”朋友问。
三天后,我已经站在美兰机场的到达大厅,从羽绒服到短袖的转换,只用了取行李的十分钟,热浪扑面而来,不是成都夏天那种闷热,是带着海盐味的、干爽的热,租了辆车,沿着环岛高速开往文昌,路两边的椰子树整齐得像卫兵,偶尔有摩托车载着整串青椰子呼啸而过。
第一站直奔东郊椰林,成片的椰子树比想象中更壮观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晃动的光斑,找了个农家,花十块钱买了颗椰子,老板麻利地砍开顶端,插上吸管,第一口椰汁进嘴的瞬间,我突然想起成都茶馆里的盖碗茶——都是解渴,一个清淡甘甜,一个醇厚回甘,隔着两千公里遥遥相对。
晚上在文昌老街吃鸡,文昌鸡的名气早就听过,但真正吃到嘴里还是被惊艳到了,皮脆肉嫩,蘸着特制的酱料,酸甜中带着姜的辛辣,同桌的本地大叔听说我们从成都来,哈哈大笑:“你们成都人吃辣厉害,我们这个酱怕是不够味哦!”我笑着摇头,不同的美味何必比较?就像你不能说火锅比椰子鸡更好,它们属于不同的夜晚、不同的心情。
在万宁冲浪是临时起意,教练是个晒得黝黑的东北小伙,听说我是成都来的,开玩笑说:“你们那儿只有麻将桌上的浪吧?”站在冲浪板上第三次摔进海里时,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,那一刻突然觉得,生活确实需要这样笨拙的、狼狈的尝试,当终于能在板上站稳几秒钟,看着海浪推着自己向前,那种快乐简单直接得让人想大叫。
经过陵水时,误入一个渔村,下午四点多,渔船陆续回港,女人们坐在码头边补网,孩子们在沙滩上追跑,空气里有鱼腥味,混着家家户户做饭的香味,买了条刚上岸的石斑鱼,找家小店简单清蒸,鱼肉鲜甜得不像话,就着一碗稀饭,看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,这顿饭吃得安静,却比任何豪华大餐都让人满足,我想起成都的菜市场,清晨的喧嚣里藏着同样的生活底气。
.jpg)
最后一站在三亚,亚龙湾的沙滩确实美,但让我印象更深的却是后海村的夜晚,巷子窄窄的,两边是各种小店,空气里混着烧烤香、啤酒味和防晒霜的气息,一群年轻人在沙滩上弹吉他唱歌,歌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,买了个冰椰子,坐在沙滩上听,突然有点想念成都九眼桥的酒吧街——不同的热闹,同样的年轻。
回成都的飞机上,我看着窗外逐渐变成灰白色的云层,突然意识到这次旅行最奇妙的地方,我带着成都的味蕾来,尝遍了海南的鲜甜;带着成都的眼睛来,看尽了海南的蓝绿,但海南的阳光也在我皮肤上留下了痕迹,海风的味道还留在衣服上,飞机落地,双流机场熟悉的潮湿空气涌进来,我深吸一口气——回家了,但又好像带回了另一片海。
出租车驶上成都的高架桥,窗外是连绵的灯火,司机听出我刚旅行回来,随口问:“海南安逸不?”
“安逸。”我靠着车窗笑了,“但比不上回家吃顿火锅安逸。”
手机震动,海南的朋友发来消息:“到没?下次该你来成都吃火锅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要得”,窗外正好路过常去的那家火锅店,红亮的灯光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,锅里翻滚的辣椒和海南清澈的海水,在记忆里奇妙地重叠在一起。
原来最好的旅行不是逃离,而是带着一个地方的记忆,去丰富另一个地方的自己,就像此刻,我身体里同时装着成都的麻辣和海南的咸鲜,它们不相冲,反而调和出一种更饱满的生活滋味,行李箱里除了贝壳和椰子糖,还有晒黑的皮肤和放松的心情——这些才是旅行真正带给我的纪念品。
明天,我要去楼下那家火锅店,点个鸳鸯锅,清汤那边,也许可以想象成另一片海。
标签: 成都出发海南旅游